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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吐

嘔吐

意外看到一個影片介紹《嘔吐》這本書和歌,發現我好像可以理解Roquentin嘔吐的原因。 ⁡ 人們仰賴語言進行溝通、認知、學習,卻往往忽略語言的陷阱,那就是語言作為一種標準化的工具,要用來詮釋這個無常、相即、無時無刻都在變化的萬物世界,實在太不足夠了。 ⁡ 語言的穩定性讓人誤以為這個世界和萬物也很穩定,實際上並不是如此。 ⁡ 當你感受到的感受、情緒、痛苦過於巨大、密度過高時,那麼語言將無法承載我所要表達的,陷入一種失語狀態。《嘔吐》所指出的則是「事物的本質被事物的意義所遮蔽」產生了錯位感讓人想吐。 ⁡ 那究竟是什麼感覺呢?就如My little airport歌詞所說: 「這種感覺不去表達也好,想表達也找不到辭措。」那種想表達也找不到辭措的感覺,大概也只有藝術能夠更靠近詮釋吧。 相即和無常的智慧指出,事物的意義是不穩定的,可是卻能夠豐富這個世界,因為人有各式各樣的詮釋,只是詮釋的同時也在以自我為中心將外在客體化。 ⁡ 然而,事物的本質是純粹的,存在是純粹的。事物可以同時具備多種意義,本質和存在卻永遠只有那一個實存,有時意義遮蔽了實存。 ⁡ 對於自我也是如此,我們藉由他人的詮釋來建立自我認同和認知,這都是關於「我」的意義,也是真實的;當能夠穿越意義的遮蔽,抵達最深處照見的「我」是本質的我,最100%真誠的我,一個純粹的存在。 ⁡ 暫時還不知道如何去描述或靠近那個本質的、純粹的我的存在,想到李維倫老師曾提到的「離言禪」,或許透過長時間不說話的禪,改變了意識狀態之後就會浮現。 ⁡ 我想,這裡也可以套用Diane所說的:「也許相信它的存在,比它是否真的存在還重要。」 ⁡ 最後,嘔吐作為吞滅和收攝的相反行為,屬於陽性的現象,或許也可以理解為聆聽、接收過於龐大的感受、情緒、痛苦,因密度太大而語言無法承載、內心無法灌入的一種反應。 ⁡ 節錄影片介紹 ⁡ 「為了避免誤解事物的本質,於是拒絕形容事物的本質,而只形容存在。」 ⁡ 「因為他覺得人賦予事物的本質,充滿浮動性和不確定性,加入許多自以為的想像。所以他拒絕潤飾日記中的文字,但偏偏日記這種文體,無法避免因果邏輯關係,所以這種矛盾就會讓讀者覺得看不懂。」 ⁡ 「使用這種文體是為了查出自己嘔心的原因。」 ⁡ 「他透過每天仔細觀察事物後發覺,人們都對事物運行的規律性和必然性非常肯定。」 ⁡ ⁡ 「所有人都習慣以自己為中心,去客體化身邊的Object。以這些Object對自己的意義、因果邏輯關係,只圖出自己想強調的點,去斷定它的本質。」 ⁡ 「這種日復一日看待Object的習慣,形成了很規律的秩序,令人和Object的關係非常緊密,所以其他人不會產生嘔心、暈眩的感覺。」 ⁡ 「但因為Roquentin開始拒絕接受這種看待Object的秩序,開始想擺脫這種將Object客體化的習慣,想打破這種偏見和幻覺,所以開始不斷否定每件Object,令所有事物似乎失去了意義,才會令自己和Object之間的關係,產生巨大的錯位感,從而有嘔心、暈眩、虛無的感覺。」 ⁡ ⁡ 「夜蒙住了燈光,撲克牌亂糟」 ⁡ 「夜,理解為事物的意義,燈光,理解為事物的本質。夜蒙住了燈光,即是事物的意義蒙住了事物的本質。」 ⁡ 「撲克牌亂糟,事物本身其實是亂七八糟的,並無因果邏輯關係。但當一個玩牌的人,將亂七八糟的牌推向另一個人讓他收攏來。就好像Roquentin作為一個歷史學家,但卻像一個作家一樣,圍繞著自己的主觀觀點,從亂七八糟的歷史裡,收攏出對論點有利的片段那樣,最後發現自己誤當事物意義為本質的錯誤。」 ⁡ 「每次的派對我都會很早到,探索風景而遲到,因為追求文字上的華麗而迷失事物的本質。」 ⁡

自我成長
《午夜福音》E3

《午夜福音》E3

真的好喜歡《午夜福音》第三集的動畫,內容也非常深奧。它談到了西方的魔法、Aleister Crowley、怛特羅密教、聖殿騎士團、東方的修行、臨濟宗、藏傳佛教等等,一大堆與靈性有關的內容。雖然不懂的地方實在太多,不過還是有讓我想到一些事。 ⁡ 一、東方傳統與西方魔法 ⁡ 無論是東方傳統的修行,或是西方的魔法,兩者同樣都是朝向所謂的「開悟(enlightenment)」的方向前進。不同的地方在於,東方傳統著重在好幾世裡修行,西方魔法則是壓縮在一世裡。 ⁡ 船長提到,儀式魔法最早可以追溯到3500年前的美索不達米亞,透過「口述傳統」的方式傳遞了能量。關於能量,一開始船長提到冥想對於魔法很重要,因為當我們專注於某個東西時,我們的能量就會流向那裡,在施展魔法時,要把精神專注在想達成的事情上。冥想作為魔法的重要方法之一,可以訓練大腦不會分心,讓能量可以聚集而不會分散。 ⁡ 二、語言是傳遞能量的媒介:道與咒;詛咒與祝福(Word and Incantation ;Curse and Bless) ⁡ 根據船長所說,語言是傳遞能量的媒介,而《聖經》是最棒的魔法書,只要你懂得怎麼閱讀。船長舉了約翰福音第一章為例:「太初有道,道與神同在,道就是神(In the beginning was the Word, and the Word was with God, and the Word was God.)」這說明了口述傳統與神和靈性的關聯。 ⁡ 這讓我想到,無論東方或西方的任何儀式都會「唸咒」,呼應到船長所說的,魔法傳遞能量的方式是口述傳統,透過創造帶有訊息的聲波,將聲音的聲波傳給另一個人,這樣的方式很符合所謂的「咒」。 ⁡ 既然魔法的能量透過語言傳遞,Clancy就問了一個重要的問題:「究竟是那些話語帶有能量還是說那些話的人散發出能量呢?」「是兩者的結合。」船長回答道。因此,魔法的能量不只鑲嵌在話語和字句當中, 也需要本身具有能量的人來說出正確話語,能量才能順利被傳遞出去。需要先接收能量,再傳遞能量。 ⁡ 如果大膽用能量守恆的概念來看,我們接收到的能量都來自有能量的人,我們也能傳遞能量。但我覺得能量並不限於只存在宗教或實踐冥想的人身上,這裡所說的能量應該是更廣義的,例如:祝你生日快樂、祝福平安順利,這是正面的能量傳遞,當然也有負面的能量,那就形成了所謂的詛咒。 ⁡ 就我個人的經驗,大自然和萬物是靈性的,是能量的來源之一。因此,當我們的能量被耗盡時,接觸大自然就能夠感到充足,像是再次獲得能量一樣。 三、延伸思考 ⁡ 從東方的角度來看,「太初有道」其實讓我想到《道德經》的「道生一,一生二」,兩者究竟有什麼不同呢?而關於語言,《心經》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也能在此呼應。 ⁡ 《心經》的重要教導是,一切物質性的存在分分秒秒都在變化,我們用「語言」賦予萬物「名字」來確立它的存在,但萬物其實充滿變化、不穩定的。當我們更深入跳脫語言的概念來看,萬物的表象有所生滅,但實相卻是不生不滅的。 ⁡ 簡單來說,《心經》指出語言和「命名」的限制,拿掉語言的那層概念,會發現萬物其實充滿變化,沒有一刻不在變化,但更微觀來看,萬物的本質與存在是不變的,會發現生滅裡頭是「不生不滅」。 ⁡ 對比到船長所說「語言是傳遞能量的媒介」,或許可以把萬物的變化視為能量傳遞的結果,語言本身作為一種「咒」,是帶有能量的,能夠讓人進入某種結界裡頭,去確信語言所豎立的存在。 ⁡ 四、小結 ⁡ 綜合上述這些聯想,我對於船長所說的西方儀式魔法、能量、兩次死亡、太陽能量意識、太陽能身體還是一知半解,可能要有更多知識背景才能理解吧。但也不要緊,畢竟東西方的修行方向始終是一樣的,至少在E3這集當中,指出了語言傳遞能量的作用,並把焦點放在靈性修行上面。 ⁡ 船長說,使用魔法的原因一方面是讓心中的願望實現,讓想要的東西出現;另一方面則是一種精神糧食,鍛鍊自身的能量系統,讓自己成長。儘管對於魔法一知半解,但相信這也在我曾接觸過的領域裡。跳脫科學的視角,現象學也提到人們心中的意念性、意象性、禱告時的呢喃是真實無比的存在。 ⁡ 最後,我真的很喜歡《午夜福音》這集的動畫內容,令人腦洞大開。裡頭出現多才多藝的貓咪、佛像的頭、印度神的手、兩個巨人在打架,還有可以把角當作甜筒並吐出冰淇淋的可愛獨角獸,滿足幻想的同時又充滿趣味。這動畫正如船長所說,魔法讓人「伸手就能碰到世上所有東西(I could reach out and touch anything in the world. )」。

素描03:Still負形

素描03:Still負形

素描課進入第三堂,延續上次的負形繼續練習,觀看複雜的圖,讓自己只看見空間之間的關係,看不見任何物件,把複雜變簡單。 我開始習慣紀錄&分享自己每次畫的圖,無論好壞。 六堂課的課程過了一半,我發現我連握筆「不要用寫字的方式」都蠻有障礙的,常常讓我沒辦法按照心意畫出想要的線條,老師說基本功的部分要自己練習,例如畫直線。不過我發現自己很喜歡石墨條,可以用不同角度來畫,也許是鉛筆太長太短了才不好使。 謝謝朋友回饋今天畫的圖有樸拙的美感,我其實覺得今天蠻失敗的哈哈,老師一直在旁邊加強指導,讓我有點壓力。因為我的線條一直畫不理想的緣故,常常使用橡皮擦,結果老師就把我的橡皮擦沒收了,禁止我使用橡皮擦XD 我發現,自己需要在無拘無束的狀態下比較能畫,想著不需要任何規則、完全回到感覺上,把感覺轉化成線條和圖塊,那種狀態就如第一堂課所教的:「不評價、不認知,拿掉概念,純粹感知。」還在慢慢摸索這樣如正念般的狀態去畫畫。 畫畫的練習不只在技法,也在於觀看的方式,老師教的負形和負空間就讓人用完全不一樣的方法來觀看。 突然覺得,我學會了許多被動的、看似沒用的事情,但其實深藏很大的智慧,也帶來很大的幫助。 助人工作,在學習如何聆聽; 素描,在學習如何觀看; 正念,在學習如何存在。 聆聽、觀看與存在看似被動,但卻可以是積極的。積極的聆聽、積極的觀看、積極的存在。 我覺得這些學習都是不同於一般世界的方法,在幫助我靠近人的本質、關係的本質、生命的本質,藝術的本質。更根本來說,能夠貫徹這一切的是正念,那是另一種存在的方式,也是修道的方向。

日常書寫
《午夜福音》E1:純粹的意識

《午夜福音》E1:純粹的意識

才看了第一集的《午夜福音》就覺得它非常深奧,用對話的方式呈現出很多有趣的觀點,唯一的缺點就是速度太快了,需要慢慢消化咀嚼裡頭的句子。 一、健康就是在現實條件下接受、理解和面對現實 一開始談到藥物使用,令人藥物成癮的原因來自逃避痛苦,而總統提到「健康就是在現實條件下面對現實」真是非常中肯的一句話。醫療系統當中預設了人應該要是完美的、無病無痛的,但那幾乎不可能,因為只要是人,就會遭遇痛苦、病症、折磨。每個人選擇逃避痛苦的方式不同,無論是何種方式,最終都形成了「癮」。 連結到創傷知情所說,把成癮行為視為一種「幫助調節自己狀態的一種方式或習慣」。因此,成癮也不只限定於藥物濫用和物質使用,更廣泛如手機成癮、網路成癮、糖或咖啡因成癮、甚至馬拉松成癮都是一種「癮」。 我們知道,面對現實始終是一件痛苦的事,在任何情況都是。為了讓緩解面對現實時的痛苦,我們用盡各種方法幫助自己調節情緒、調節狀態,藉由麻痺自己來度過不想面對的現實。 因此,所謂的健康,或許不是頭好壯壯、充滿正能量的狀態,而僅僅只是:「在現實條件下接受、理解和面對現實」。 二、要如何享受歡愉又能自我掌控呢? Then I asked the question,"So how do we get there in a way that we’re in control of it?" 《創傷的智慧》告訴我們:「成癮是指任何一個人在短期和渴望中尋找解脫的行為,但它們卻承受著消極的後果,並且無法放棄。」談了藥物使用與成癮之後,接下來的關鍵問題是:「我們有沒有辦法停下來、不失去控制?」或是像片中說的一樣:「要如何享受歡愉又能自我掌控呢?」 Clancy接著用正念以及佛教思想來回應這個問題,基本上正念就是靜止下來觀察自己的呼吸、身體感覺和情緒狀態,凝視與穿越一切意識,並達到所謂「意識的意識(awareness of awareness)」。這部份因為看了一行禪師的書,所以還蠻能理解正念和佛教思想的價值觀。 Clancy提到,每當我們出現負面情緒,總是習慣去找下一件事情轉移注意力,但試問如果沒有轉移到下一件事會如何?並且讓我們去放大檢視,看看這個「碎形」的負面情緒或反應是什麼東西,那將是個很有趣的練習,那其實也就是正念。 Clancy也提出「情緒究竟是什麼?」的討論。情緒是實際存在肉體上的東西?身體的感覺和反應?或只是一種重複出現的模式、波動而已呢?我很喜歡Clancy用比喻指出,正念像是「用顯微鏡觀察內心反覆出現的情緒模式」,那代表一種極為深入、微觀的方式去意識自己的意識。 三、純粹的意識即是真實自我,凡有所相,皆是虛妄。 Clancy繼續談到正念,當我們想進入完全觀察者的狀態、達到「意識的意識」狀態後,接著就成為「純粹的意識(pure awareness)」。按照Clancy的說法,那才是「真實的自我」,而整個物質世界,包括我們身體,都是一種現象學領域的現象,而這個現象全部被壓縮在「意識」當中。最後,Clancy提出最重要的結論是:「所以認為我是獨自一人或認為我是一個個體的這種想法,其實是錯的。」 當我聽到這段時感到非常震驚,因為短短的一段話就指出了正念的核心目標,也完全能對應到佛教的思想。Clancy用「純粹的意識」去超脫物質世界,把物質世界視為一種現象或幻想,完全符合《金剛經》所說的:「凡有所相,皆是虛妄。」並且,Clancy提出「沒有獨立存在的我」的想法也完全是一行禪師提的萬物相即和空性的智慧。 修行的目的是為了超脫一切痛苦,體悟物質世界皆是因緣升起,萬物只會轉化而不會消失,一切不生不滅,五蘊皆空,萬物相即,而自我也是「空」的存在。「純粹的意識」也是我們看見實相、真如的狀態,所謂的實相也就是上述的這些智慧,引導我們到任何彼岸。 寫到這裡不得不佩服《午夜福音》短短的一段話就呈現出佛教深奧的智慧,用不同方式來看見同樣的智慧真是非常有趣的事情。Clancy最終說了一個我還沒理解的隱喻:「如果宇宙是海豚,那麼基本上我們的身體就是漁網,我們會自我纏繞。」慢慢體悟當中。 四、殭屍之咬The bite of a zombie 最後很瘋狂的片尾是,大家都被感染成殭屍了,並發現殭屍們都在唱歌。這個腦洞大開的情節我還沒能完全理解,也許是因為他們體悟了「純粹的意識」而超脫痛苦,即便被感染成殭屍也感到非常快樂,或是沒有任何差別了。 從一開始背景鋪陳的殭屍末日,殭屍的隱喻究竟是什麼呢?當代社會異化的人類嗎?或許是一種解釋吧。想到昨天與政綱聊到那「唯一真正嚴肅的哲學議題」,就用很存在主義、異化的方式在思考生命和殭屍們,加上他們唱的歌很好聽。(文末附上完整歌詞) “First, we’re born” “And then we die” “And in between “ “Most of us spend all the time crying “ 我真的很喜歡殭屍們唱的歌,短短的、又非常存在主義、唱出生命細思極恐的騙局和虛假。也許,作者想告訴我們,當我們超脫物質世界,達到純粹的意識、意識的意識時,那麼死亡將不再可怕、異化不再異化,當一個殭屍也會非常快樂,一切的答案在殭屍那一咬當中。 五、結語:純粹的意識是真實自我,是純粹的存在 從藥物使用與成癮、如何享受愉悅又能自我掌控,到後面的正念與佛教思想、整個物質世界都被壓縮在「純粹的意識」裡,作者用短短二十分鐘就帶我們到很深奧的哲學和智慧,讓人不得不佩服,想必他是對正念和藥物成癮都有經驗。 Clancy的結論是,當達到完全觀察者的狀態時,進入意識的意識、純粹的意識,那麽將會發現,物質世界包括自己的身體都被壓縮在意識當中。這樣的結論看似很瘋狂,但完全就是佛教正念與禪修所追求的「實相」。 萬物相即的智慧可以很好說明「沒有獨立存在的自我」這件事,物質世界的萬物不生不滅,一切都只是轉化而已。當超脫了物質世界以後,剩下的就如Clancy所說「純粹的意識」,壓縮也讓我想到《露西》的隨身碟和《EEAAO》的貝果。 總結來說,《午夜福音》居然能用這樣對話的方式呈現正念與佛教深奧的智慧,真的非常厲害,而且還有尚未理解的隱喻。不過光是第一集就花了不少時間消化,實在有點太燒腦,未來幾集應該不會再這麼認真起來(吧)。 六、It feels good to be a zombie

閱讀心得|《見佛殺佛》

閱讀心得|《見佛殺佛》

書摘 書摘|《見佛殺佛》 讀第三本一行禪師的書,更浸泡在禪修與正念的智慧裡頭,對於自己面對一些痛苦和情緒多少有點幫助,修行仍然是在不斷跳脫二元論,從中照見實相的過程。(這其實非常符合後現代主義。) ⁡ 一、見佛殺佛,任何概念都會妨礙自己親眼見佛 ⁡ 書中所說的「不立文字」以及「無言通」都不斷在引導我們去打破語言在轉換實相時產生的割裂,這也能連結到德希達的解構。為了要跳脫語言文字所造成的限制,用一句話來說即是要「見佛殺佛」,因為任何「概念」的詞都無法精準描述實相本身,所謂的實相是真理、是「道」、是宇宙萬物的本質和法則、是真實本性。為了彰顯實相,我們必須要「殺掉概念」。 ⁡ 「真理並非概念,如果我們抱持概念不放,就失去了實相。所以必須『殺掉』概念,才能讓實相本身得到彰顯。殺佛是見佛的唯一辦法,我們有關佛陀的任何概念,都會妨礙自己親眼見佛。」 ⁡ 更一步去想,實相原本就在我們腦中,但我們一旦開口說話、用語言表達時,就會造成實相分別與割裂,就連在腦中思考的內心話也是如此。語言是人類創造出來的產物,是用來溝通的工具,但卻會妨礙我們接近真實本性,因為實相將被分割成無數的概念詞語。 ⁡ 我覺得這有點類似於「音樂」其實只是聲音的震動,但被分割和歸納成一套系統,像是樂理和音符,然而旋律也能用哼的方式表達,這都是在盡力轉換我們心中真正的「音樂實相」或「音樂真實本性」。 ⁡ 書上提到:「一切存在的諸法,從無始以來就不依概念和語言而存在,概念和言語無法將它們從真實本性中轉換或分離出來。」因此,語言文字雖然在溝通方面很好用,但卻會妨礙我們靠近真實本性和實相,這就是為何禪會說「不立文字」和「無言通」,簡言之就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 二、跳脫二元論,然後呢?直接的體驗 禪修與正念不斷強調「不二法門」,要跳脫二元論才能得到超脫,這意味著我們會處於一種很抽離的狀態嗎?抽離對一切事物的感受同樣也能超脫痛苦,然而正好相反,禪與正念所強調的是直接的體驗,也就是說我們必須要專注在當下,每一個剎那的感受,深入凝視與穿越那個體驗,不再區分「我是體驗的主體」,與萬物合一。如書中提到: ⁡ 「概念知識既然如此容易出錯,那麼我們到底應以何種工具來把握實相呢?在佛教來,只有通過直接的體驗才能觸及實相。研究和思辯都建立在概念的基礎上,然而在概念化的過程中,我們把實相弄得支離破碎,而且它們看起來彼此毫不相干。」P.55 ⁡ 「在佛教唯識學派中,這種構想事物的方式稱為『分別』;而不經由概念,直接體驗真實的能力,則稱為『無分別智』。這種智慧是禪定的果,它是關於實相直接而圓滿的知識,是一種不分別的主體、客體的理解。它既不能依理智去揣測,也無法用語言來表達。」P.55 ⁡ 「設想我請你來一道喝茶。你拿起杯子,先品嚐了一下,而後喝了一小口。你感到很舒暢,然後把茶杯放回桌上,我們開始交談。現在,設想我請妳描述一下這茶。你運用記憶、概念和詞彙來講述自己的感受。你可能會說:「這是非常好的茶,上好的鐵觀音,臺北產的,我能嚐出來,它很能提神。」你也可能有另外一些說法來表達感受,但這些都是你用來描述體驗茶的概念和詞語,它們並非體驗本身。」 ⁡ 「實際上,在對茶的直接體驗中,你不會分別自己是體驗的主體,而茶是體驗的客體,也不會思索這茶是最好的或最差的臺北鐵觀音,沒有任何概念或詞語能框定來自體驗的單純感受。」 ⁡ 「你盡可以多方面地描述茶,但只有自己才對它有直接的體驗。有人聽了你的話,根據她先前的體驗可能也會有所體會,但也就是如此而已。而當你在描述這體驗時,早已不再這體驗中了。在體驗中,你和茶是合而為一的,在主、客之間並無區別,亦無品評,更無分辨。這種純粹的感受,就是無分別智的一例,它能引導我們進入實相之心。」P.56 ⁡ 無分別智,或是不二法門的智慧引領我們超脫主體、客體,這其實也能呼應後現代的思想,也就是去追求Martin Buber和《開放對話·期待對話》所謂「互為主體」的境界。Buber認為,要能夠互為主體的方式之一包括「無條件接納對方的他異性」,這與佛教所追求萬物相即的智慧仍能連結在一起。 三、禪與實相的直接接觸 ⁡ 到頭來,正念與禪究竟是什麼呢?書中提到:「但禪不是禪學研究,禪是生活。禪是與實相直接的接觸。」禪既然是與實相的直接接觸,我覺得有點像是某種「氧化還原」的過程,在我們接觸這些智慧之前,已經用自己的方式把實相切割成碎片,為了要重新接近實相,就類似一種氧化還原的過程,還原「語言概念造成的分別」,藉此來彰顯實相。在佛教的觀念中,我們生來本自具足,修行的目的在於改善那些不良習氣,使心靈恢復其原初純淨和澄明的狀態,那些不良習氣是我們一直以來生存的方法和習慣,包括我們對情緒的反應,那也是所謂的「業」。 ⁡ 四、阿賴耶識與潛意識 ⁡ 很有趣的是,佛教所謂的「阿賴耶識」是指生命與心靈最深層的基礎,心靈的能量與基質,完全就想到西方心理學的「潛意識」。 ⁡ 「今天的生活是依據理性所安排的,我們只用了存在的一小部分—認知和意識,來參與生活。而另一部份,更深層也更重要的部分,則是含藏萬有的阿賴耶識,才是我們存在的根基。這不部份不可用理性來分析,甚至也無法以意識來分析。今天的人熱愛理性,因過於相信理性,以致脫離真正存在的根。正因為如此,才出現令他痛苦的疏離感,且這種疏離感,一點一點地使他的人性愈來愈機械化了。」P.168 ⁡ 一行禪師在書中批判了當代生活強調「理性」,以及逃避真實自我的現象。在資訊爆炸的當代我們很容易迷失在主流想法當中,也有各式各樣的娛樂來幫助我們麻醉自己。在這之中「理性」是被推崇的價值,但理性意味著是靠認知和意識來生活,但更深層的潛意識或阿賴耶識才是禪修的重點。換言之,禪修與正念在和「潛意識」工作,是比「腦袋認知思考」的層次更深層的存在。 ⁡ ⁡ 五、禪也是回歸自然,實踐環保 ⁡ 從萬物相即的智慧來看,禪修幫助我們去體會自己的存在是與大自然和萬物連結在一起,並非獨立的存在,因此我們需要看見存在於日常生活中各種「生命」的價值。當我們體悟萬物相即的智慧後,自然會去珍惜每樣生命,生物與非生物被創造出來的價值,因為我們專注在每個當下,就知道了何謂「浪費」。 ⁡ 「無覺知的心對人和物都沒有感情,不懂得體會和欣賞事物本身的價值,而只把它們看作是滿足己欲的對象。而有覺知的人卻能洞察到存在的不可分割性,洞察到一切生命所具有的深刻複雜性及其相互依存的關係,這使他從內心培養出對於事物絕對價值的深深敬意。出於這種對於生物或非生物之價值的敬畏之心,他自然就希望看到事物能被恰當地使用,而非被漫不精心地浪費或破壞。」 ⁡ 「因此,習禪確實意味著別在不需要時開燈,別讓水龍頭的水空流,別倒掉剩飯、剩菜。不僅因為這些都是粗心之舉,還因為這些行為表明我們對於被浪費和破壞的東西所具有的價值無動於衷,對於人們為此付出的辛勞漠不關心。例如一頓飯,就涉及農人、運輸者、店主、廚師和侍者的勞動。之所以會有這種無動於衷與漠不關心,是因為心靈以為它與世界是相分離的,以為世界就像是無目的,隨機變化的混亂成一團。」 ⁡ ⁡ 六、結語:見山只是山,見水只是水 ⁡ 我覺得,禪修與正念讓我們重新體悟自己「存在」,在萬物相即的智慧當中,我們是與萬物無分別的,是合一的,那也是正念追求專注在每一個剎那和當下的覺悟境界。因此,正念像是一種心靈和潛意識的鍛鍊,也是一種存在的方式,當我們用「正念」存在於此刻時,覺悟和涅槃也將可能發生。 ⁡ 跳脫二元論的智慧幫助我們超脫世間的痛苦,但不是抽離痛苦,反而是更深入凝觀痛苦,直接體驗實相而非用語言概念分割。這聽起來仍然是痛苦的,但一行禪師告訴我們:「覺悟者一定是個非常自由的人,她擁有精神的力量,不會在社會中隨波逐流。修行者一旦覺悟,就會明心見性。瞭解自我,對自己的存在和社會地位的真實情況,具有清醒的洞見。」 ⁡ 「在開悟之光中,一切皆不增不滅,我們不再會被基於概念的情緒所左右。菩提達摩之所以偉大,正是因為他砸碎了束縛我們於概念世界的幻覺鎖鍊,雜開它的鐵鎚就是禪的休行。在開悟的一刻,我們或許會放聲大笑,但那並非中彩者或取勝者的笑,而是當人經過長久以來的苦苦追尋,卻突然發現所尋找的東西就在上衣口袋裡時,所綻放的笑。」P.57 ⁡ 當我們看見真實本性時,我們無須說任何一句話,或許是像一行禪師所說的那種笑。那意味著我們恢復成本來的自己、本來的面目、本來的真實本性。有位禪師曾說:「以前未參禪時,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參禪以後,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而今我見山只是山,見水只是水。」這表示開悟讓我們能夠從語言概念中跳脫,見山只是山,見水只是水,但並不代表我們要捨棄語言概念,只是需要體悟到語言概念的限制。 ⁡ 禪修與正念解構了時間、空間和一切概念,它的智慧為我們創造了更龐大的空間,在每一刻的時間中、在每一個人的身體中,真理即在我們身上、在當下,只是需要正確的方式去照見本性,如此也才會感到自由。自由的人不再受困於痛苦,並非因為感受不到痛苦,反而是更直接活在痛苦的體驗中,與痛苦合而為一,因此能夠穿越痛苦,不會被困住。 閱讀正念與禪修的書,大概告一段落,暫時不會再繼續讀相關的書籍了,剩下的就是日常生活中的實踐。🙏 書摘 書摘|《見佛殺佛》

書摘|《見佛殺佛》

書摘|《見佛殺佛》

閱讀心得 閱讀心得|《見佛殺佛》 P.16 要進入「禪」的覺知—「醒來」,這意味著我們要清除胡思亂想不良習氣,使心靈恢復其原初純淨和澄明的狀態。禪宗認為,比之單單獨坐一處、無所事事,在世間的實踐反而能使我們獲得更大的力量。因此,每個人的日常工作就是他的禪談,他手上的任務就是他的修行。這就是所謂的「為自己工作」。 在「禪」之中,所有的工作都受到平等看待。因為我們平時很容易陷入二元論的圈套,將工作區分為愜意和討厭的,或有創造性和無創造性地。為了根除人們這種對工作權衡計較的習慣,剛開始習禪的沙彌在其訓練之初,往往會被派勸拔草、糊信封,或去做一些看起來無足輕重的、「無創造力」的工作,這也是為什麼住持和尚自己也經常要打掃廁所的原因。 這是因為真正的創造,只有在心已真空、人已完全沉浸在工作的情況下才有可能產生;只有在完全擺脫自我意識的重負,完全認同工作時,才會體驗到這種超越滿足的喜悅。在這種創造之中,我們直覺的智慧和喜悅才會自然面然地生發出來。 當然,以上所有這些並不表示改善工作條件,和使工作更具意義的努力是毫無價值的。例如,我們今天就對工廠中把人變成機器的作法,表示關注和反對。但如果工人心裡對其工作或上級總是忿忿不平,工作習慣也因而變得馬虎、懶散,甚至怨恨生活,那麼這種態度就只會傷害他自己,而無助他;該改變環境時就去改變;甚至反抗時就起來反抗。在「禪」的境界裡,一切都要實際去做,而非限於沉思冥想。 還有一點需要說明,那就是未經訓練的、被自我所操控的心,是使人喪失精力的竊賊。我們大多數人每天工作結束時所感受的疲憊,其實並非身體的自然勞累,而是一天下來充斥在腦中的各種無用的想法、焦慮和擔心所造成的,更遑論那些暴發出來的或壓抑在心頭的氣憤和怨恨了。 這些消極的精神狀態,可能比任何其他事物都更能消耗我們的精力,相反地,受過訓練的禪者則會在日常生活中警醒行事,他只會把精力花在手中的工作上,而不會浪費在焦慮、幻想或憤恨的煎熬上。所以,在一天繁忙的工作結束時,他依然不會感到精疲力竭。 P.18 正念於「無常」和「無我」 在這本書中,一行禪師通篇都在強調,正念就是一切,它不僅僅只是注意力而以。的確,這是界正是由於缺乏正念,才有如此多的暴力和痛苦。因為如果心靈感到與生活、自然分離,而受制於無所不在的自我,那就會躁動著去破壞、殺生,不息代價地滿足自己無止盡的慾望。 無覺知的心對人和物都沒有感情,不懂得體會和欣賞事物本身的價值,而只把它們看作是滿足己欲的對象。而有覺知的人卻能洞察到存在的不可分割性,洞察到一切生命所具有的深刻複雜性及其相互依存的關係,這使他從內心培養出對於事物絕對價值的深深敬意。出於這種對於生物或非生物之價值的敬畏之心,他自然就希望看到事物能被恰當地使用,而非被漫不精心地浪費或破壞。 因此,習禪確實意味著別在不需要時開燈,別讓水龍頭的水空流,別倒掉剩飯、剩菜。不緊因為這些都是粗心之舉,還因為這些行為表明我們對於被浪費和破壞的東西所具有的價值無動於衷,對於人們為此付出的辛勞漠不關心。例如一頓飯,就涉及農人、運輸者、店主、廚師和侍者的勞動。之所以會有這種無動於衷與漠不關心,是因為心靈以為它與世界是相分離的,以為世界就像是無目的,隨機變化的混亂成一團。 而一行禪師所講佛教的「無常」和「無我」學說,則能解決這種割裂觀點所帶來的焦慮。任何覺察到生命種種實相的人,都不會否認無常並非什麼神秘哲學的創見,而只是事物「如是」的具體化。 在過去的一世紀中,社會和制度層面的持續波動和巨大變遷是前人所不知的。每天的新聞,幾乎都會報導一些世界上新發生的、令人眼花撩亂的變故;飢荒與自然災害;戰爭與革命;環境、能源與政治危機;世界金融與經濟危機;離婚與精神分裂人數的增加;心臟病、癌症或其他致命疾病所造成的健康問題等,更遑論那些因交通事故和吸毒過量所造成無意義的死亡了。大多數人在端詳這個似乎千變萬化、混亂無序的世界時,唯獨看不到其中所蘊含的自然如是的法則,也體會不屋這些此起彼伏、不可避免的變化後面,所隱含的統一與和諧。 所以,他們內心充滿焦慮、無力感,覺得人生豪無意義。因為他們並未具體洞察和直覺理解世界的真相,而除了向那些舒適的物質條件和感官享樂投降以外,還能做些什麼呢?可是,恰恰是在這個看似無意義、變亂無章的世界中,禪宗的佛教徒們昂然而立。他們沉著、鎮定,因為知道生命遠不只於感官所能體會的那些—變化中一定有某種不變,無常中一定有某種永恆,缺憾中一定有圓滿,混亂中一定有平靜,嘈雜中一定有安寧,而且最根本的,死中也有生。 因此,他們無所執著於亦無所排斥,無所接受亦無所捨棄,每天只是認真完成自己的工作,做好應做的事,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助他人。就如佛經中所說的那樣,「面對一切,他們既無狂喜,也無沮喪。」 P.23 借助於語言,「自我」之心還會以其他方式欺騙我們。它總是誘使人區別判斷,令我們愈來愈遠離具體和真實的事物,而沉溺於司變和抽象的領域之中。例如有人在走路時突然聽到鐘聲,他的ˊ分別心就會立刻去評斷這鐘聲是否悅耳,以及它是教堂的鐘聲或其他地方發出的聲音,腦中也會浮現過去所聽鐘聲的記憶,而和這次的鐘聲一起比較和分析。由於加上這麼多判斷,純粹「聽」的體驗就一再地被弱化,最後他所聽到的已不再是聲音,而只是自己對聲音的想法了。 P.24 同樣地,我們把時間分為過去、現在何謂來,並且細分為年、月、日等。這樣做很方便,但我們要記住,這種時間的「切片」只是人為的和抽象的,是分別心的產物,僅僅是對事情的表面作出辨別,並未說明時間的「無時間性」。因此,我們所想構想的只是個概念化的、有限的世界,一個與真實相割裂的世界。 談到語言對現實的扭曲,「普通語義學」(generai semantics)之父柯日布斯基(Kozzybski)指出,動時「是」(to be)是罪魁禍首。他說:「動時『是』的癥結在於,它寓意著一種靜態的、絕對的性質,而宇宙的法則卻是永恆遷流的。」人一旦說出『這朵玫瑰是紅色的』,它就已變成另外的東西。此外,在別人看來,這朵玫瑰也許是粉紅色的。所以我們最好說:『這朵玫瑰在我看來是紅色的。』」這是柯日布斯基的觀點。但在「禪」看來,玫瑰不僅是紅色的、粉紅色的或黃色的,而是一切顏色的,同時卻又無色。 P.40 正念有助於我們集中注意力,從而明白自己正在做什麼。通常我們都是社會的囚徒,我們的能量都到處散發掉了,身心並不和諧。開始覺知自己在做什麼、說什麼和想什麼,就是開始抵禦周圍環境和邪思惟所造成的侵害。一旦點燃覺知之燈,就能照亮整個存在,每個念頭和情感也都被照亮了。我們將能重新確立自信,不再為錯覺的陰影所吞噬,定力也會漸趨圓滿。 我們仍如從前般洗手、穿衣,做每日應做的事,但從現在開始,我們已開始覺知自己的行為、語言和思想。並非只有沙彌才需要正念的修行,這是每個人終生的修行,甚至佛陀也包括在內。正念與正定的力量,乃是人類歷史上一切偉大的男性或女性所依託的精神之力。 帶來深刻的洞見和覺醒?禪宗的目的是諦觀實相,看清事物的本來面目,這就要求要有正定的力量。諦觀就是覺悟,覺悟是了悟某件事情,它並不抽象。 P.41 依禪觀之,慧不緊是通過諸如研究、假設、分析、綜合等智力活動所獲得,習禪者必須把自己的ˊ整個存在,當作是證悟的工具;知識只是我們存在的一部份,且是經常把人帶離鮮活實相的那一部份,而實相恰恰是禪的實質。 P.44 (菩提達摩)他的形象是個完全自主和徹底自由的形象,他吶驚人的心靈力量,使他能以一種絕對的冷靜和清明,看待生活中的苦樂與一切變遷。然而,這種人格的本質,既非來自他在絕對實相問題上的立場,也非來自 某種難以把握的意志,而是來自對自己的心靈,以及全部生命實相的深刻洞見。 以禪的慣用語來說,即是「見性」—徹見自己的ˊ本性。當人達到這種覺悟時,有關自我的種種邪見就會冰消瓦解。於是,一種能帶來深刻的和平、高度的寧靜與無畏精神力量的新見解,便誕生了,禪的目標就是見性。 P.45 菩提達摩曾說,禪是: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P.46 所謂的「傳承」,即指這種心印的傳承,禪本身就是心印。浩如煙海的佛經雖然屬於佛教,但與禪宗無關。經點中並無禪,因為禪宗「不立文字」,註釋家經常如此解釋菩提達摩的格言。 之所以會產生這種誤解,是因為註釋家忽略了禪宗與早期佛教的緊密關聯。事實上,對佛教所有的教誨都不應拘泥於文字。菩提達摩的開示與佛教這一傳統一脈相承,只不過是以較為凌厲的方式,引導人們進入直接的精神體驗。 P.47 佛教大約誕生於西元前六世紀末。Buddhism(佛教)的詞根是梵文中的Budh,而Budh這個動詞在《吠陀》經點中,首先是指「知」(to know),其次是「醒」(to wake up)。智慧的人、覺醒的人,就稱為「佛陀」(buddha)。中國人就把bouddha譯作「覺者」。因此,佛教是覺悟之教、智慧之教。 但從一開始佛陀就講得很清楚,這種覺悟、智慧,只能來自對「道」的實踐,而不能由查考、思辯獲得。在佛教中,解脫可經由智慧得來,但不能依靠恩寵或功德。 P.50 要想理解無,必須要懂得佛教中無常的觀念。「諸行無常」—萬事萬物都始終處在遷流變化的狀態之中。沒有任何事物能在連續的兩個剎那(ksanas,可以想像的最短的時間)中保持不變。因為一切事物都在不停地轉變,即便在剎那之間,它們也不能保持其同一性。 既然不能確定事物的同一性,它們就是「無我」的—沒有絕對的同一性。既然並無確定的同一性,那麼A就不再是前一剎那的A,所以說A並非A。無常是無我的另一種說法。在時間上,事物是無常的;在空間上,它們沒有卻訂的同一性。不緊物理現象是無常的,沒有一個單獨的「我」;我們的身體、心思和情感等心理現象也是如此。 有很多人認為無我和無常是悲觀主義思想的基礎,他們說:「如果沒有恆久不變的事物,如果沒有確定的同一性,那麼何苦去奮鬥、去追求呢?」這是對佛陀教誨的誤解。佛陀的目的是通過智慧得到解脫,因此必須從智慧的角度去把握佛陀的教誨,不能囿於詞句而不加理解、無常和無我,就是成就深刻智慧的重要原則。 P.52 事物與概念 無我的原則,揭示了事物本身與其概念之間的深刻區別,事物是動態的、活躍的,而概念卻是靜態的。例如有張桌子,在我們印象中,桌子本身就是我們對桌子的概念。但事實上,我們所以為的桌子只是概念,完全不同於桌子本身。木質的、、棕色的、堅固的、三尺高、舊的等觀念,合在一起形成了我們對桌子的概念,但桌子本身卻遠遠不只於此。 例如核子物理學家會告訴我們,桌子事由大量原子所組成,其中的電子就如一群蜜蜂般在飛舞,如果能把這些原子一個個緊密地排列起來,那麼它們會比一根手指還要小。事實上,桌子總是在轉化變動中,無論在空間或時間上,它都是由一些「非桌子」的要素所構成,它完全依賴於這些要素,如果撇開它們,那麼就將一無所有。 森林、樹木、鋸子、錘子和木匠都是「非桌子」的要素,還有木匠的父母、他們吃的麵包、製造錘子的鐵匠等。如果我們懂得深入地去看一張桌子,記發現其中包含著所有這些「非桌子」的要素。一張桌子的存在顯現了全部存在的「非桌子」要素,實際上,它也顯現了整個宇宙的存在。這一思想在佛教的華嚴思想體系中以「互即互入」(interbeing)來表述。 P.53 「互即互入」就是佛教的「創世」思想。在佛教看來,事物的出生、成長和衰滅取決於無數原因和條件,而非由一個單一的原因所決定。一個事物(法)的在場,意味著萬事萬物的在場。 無論是男性或女性的覺者,在看待每件事物時,都不會把它當作一個孤伶伶的實體,而是江其視為實相的全面顯現。十二世紀的越南禪僧道行曾說:「一法存則萬法存,微塵亦存;一法空則萬法空,寰宇皆空。」 無我的學說要說明的是諸法互即互入的本質,同時也表示我們對事物所具有的概念,既未反映實相,也不可能傳達實相。概念的世界並非實相的事界,概念知識並非研究真理的完美工具,語言也無法表達關於究竟實相的真理。 P.54 佛陀曾一再告誡弟子們,別在形而上學的思辯上浪費時間和精力。當有人像他提出形而上學方面的問題時,他總是保持沉默;相反地,他指導弟子們努力修行。 一次,有人問及世界之無限性的問題,佛陀回答說:「無論這世界是否恆久,是否有無邊際,都和你的解脫無關。」還有一次他說:「譬如有個人中了一支毒箭,醫師希望能立即取出毒箭。但他卻非要知道這支箭是誰射的,射箭者年紀多大,父母是誰,以及為何要射他等問題後,才肯取箭。我們不妨設想一下,結果將會如何?在弄清所有問題之前,他可能早已死亡。」 生命是如此短暫,絕不能在無休止的形而上學的思辯中耗費生命,因為它無法讓我們更加趨近真理。 P.55 直接體驗才能觸及實相 概念知識既然如此容易出錯,那麼我們到底應以何種工具來把握實相呢?在佛教來,只有通過直接的體驗才能觸及實相。研究和思辯都建立在概念的基礎上,然而在概念化的過程中,我們把實相弄得支離破碎,而且它們看起來彼此毫不相干。 在佛教唯識學派中,這種構想事物的方式稱為「分別」;而不經由概念,直接體驗真實的能力,則稱為「無分別智」。這種智慧是禪定的果,它是關於實相直接而圓滿的知識,是一種不分別的主體、客體的理解。它既不能依理智去揣測,也無法用語言來表達。 P.56 體驗本身 設想我請你來一道喝茶。你拿起杯子,先品嚐了一下,而後喝了一小口。你感到很舒暢,然後把茶杯放回桌上,我們開始交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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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摘|一行禪師講《心經》:到達彼岸的智慧

相關文章 閱讀心得|《正念生活的藝術》 閱讀心得|一行禪師講《心經》:到達彼岸的智慧 書摘|《正念生活的藝術》 書摘|一行禪師講《心經》:到達彼岸的智慧 P.35 人們聽到「空」這個字時,通常會感到惶恐,因為他們傾向於將「空」等同於「無」、「不存在」。西方哲學專注於有與無的問題。我經常說:「有或無,那已不是問題。問題在於相即。」 如果我們繼續深觀這張紙,可以看到紙之中的陽光。如果沒有陽光,就不會有森林。沒有陽光,一切無法生長,包括我們。因此我們知道陽光在這張紙之中;這張紙與陽光相即。再深刻觀察,我們看到將樹木砍下、送到造紙廠的伐木工人。我們也看到小麥。我們看到伐木工人依賴他每天吃的麵包而生存,因此用來做麵包的小麥也在這張紙之中。伐木工人的父母也在這張紙之中。缺少當中的任何一個東西,就不會有這張紙。 P.41 帶我們到彼岸的智慧。智慧不同於知識。知識就像是水,是流動、有滲透性的。我們執著的知見猶如固體,會阻礙智慧的流動。在佛教中,知識被認為是真實智慧的障礙,我們要能放下已有的知識。 P.42 如果我拿著一杯水,問你:「這杯子是空的嗎?」你會說:「不,杯子裝滿了水。」但如果我把水道調,然後我再問你,你可能會說:「現在杯子是空的。」杯子不可能空掉一切。除非你知道它「空」了些什麼,否則說「空」是沒有意義的。杯子空掉了水,但它沒有空掉空氣。因此,說空,即是在說空掉了某些東西。這是一個大發現。因此,當觀世音菩薩說五蘊皆空,我們必須問:「尊敬的觀世音菩薩,空了什麼?」 P.44 說五蘊皆空,亦即再說它們不獨立存在。這五條不停流動的河,每一條都是由其他四條組成。五蘊相互依存,彼此相即。 P.45 觀世音菩薩觀照五蘊,照見五蘊不獨立存在。每一蘊都與其他四蘊相即而存在。我們的色身沒有一個獨立的我,卻充滿了宇宙的一切。我們的受、想、行識也沒有獨立的我,但同時充滿了存在的一切。 P.49 在印度有一個古老的故事。一粒鹽巴想要知道海洋有多鹹,於是它跳進海裡,與海洋的水合一。如此,那粒鹽巴得到了圓滿的理解。 如果我們想要和平,想理解另一個國家,我們不能只站在外面觀察。我們必須與當地人民合一,以理解他們的感受、認知和心理。任何有意義的和平工作,都須依此修行:進入其中,與之成為一體,以能夠圓滿理解。 在《念住經》中,佛陀建議我們如實觀察,教導我們於身中觀身,於受中觀受,於心中觀心,於法中觀法。佛陀用了重複的字,是因為你必須進入你所觀察的,與之成為一體,這樣才能理解。核子科學家也開始這樣說。當你進入原子的世界,你必須成為一位參與者,才能夠理解。你不能只是站在外面做個觀察者。如今,科學者都喜歡用「參與者」來代替「觀察者」。 (穿越) P.56 我們以為我們自己清楚了解這個身體。我們相信,因為這個身體時刻與我們在一起,我們就已經從內到外透徹地了解自己的身體。但此經讓我們知道,我們對這個身體的認知充滿了謬誤。因此,我們須更深入地反思,以理解「色即是空」,身體是空這一切。 正因為這身體是空,它才能夠顯現。我們的身體充滿了一切,充滿了生命。「空」這個字不應該把我們嚇倒。這個字非常美妙。「空」並不意味著不存在。如果這張紙非空,那麼陽光、伐木工人和森林如何能進入它?它又怎能成為一張紙?要有一個空的杯子,就得有一個杯子。同樣地,色、受、想、行、識也得存在,我們才能說它們是空的。因此,說「色即是空」,並不是說身體不存在。 P.66 但隨著量子科學的出現,許多科學家都不再如此看待物質。科學家們同意物質是由原子組成,原子由次原子粒子構成,他們認為這些粒子並不獨立存在,只是整體的一部份。根據這個原則,電子是由非電子的元素造成。沒有電磁場,電子不可能是電子。對於質子和中子亦如此。質子是由非質子的元素造成,它與宇宙的一切相互關聯。不僅如此,次原子粒子是動態的,時刻都在變動。 在我們對宇宙的觀察中,從最細的基本粒子到一根草、一條河、一道陽光、一個遙遠的星系,有什麼是靜止的?我們的身體並非靜止的,它如何一條由細胞組成的河流,不停留動。我們身體的細胞無時無刻不在經歷生與死。因此,根本沒有一個我,沒有永恆的靈魂,沒友不變的東西;有的只是延續。河流在那裡,深觀,你會看到沒有一個「我」在令河水流動;沒有一個「我」在指揮或控制,沒有一個在下命令的老闆。河流有不同的名稱,但無論是恆河、尼羅河或密西西比河,河流本身都在不斷變化,時刻在更新,唯一沿用的只是那名字。你無法在同一條河裡沐浴兩次,河流也無法迎接同一個你兩次。當你再回到這條河時,你已是個不同的人。你時刻在變化流動,河流也時刻在變化流動。 P.72 每天,我們目睹生死,為何觀世音菩薩說「不生不滅」? 假如我從左到右畫條線來代表時間。我們想像左邊為過去,右邊是未來。你從線的左邊取一點,稱其為「生」—你出生的那一刻。只是這樣設定一點為「生」,我們會遇上問題。你以為自己出生之前不存在,屬於「無」的領域,你只是在「生」這一點上才開始存在。你相信你在這條線上前行,過著自己的生活,你一直是同一個人,直至你去到線上的另一點「死」。你相信,當你到達「死」這一點時,你就不再存在,你從「有」回到「無」的領域。 試想一隻快生蛋的母雞。在她生蛋以前,雞蛋已在她之內。同樣地,在你出生前的九個月,你已在母親體內。很明顯地,你在出生以前,在「生」這一點之前已存在。事實是,如果某些東西已經存在,那麼這些東西根本不用「出生」。如果你不是已經存在,怎會突然變成存在,從無變成有? 事實上,你在母親受孕之前已經存在。組成你的一半元素已在你母親之內,另一半元素在你父親之內,不只是就基因和染色體而言,思想、信念、特質和才華也是如此。弱勢再往前推,你會看到自己也存在於你的祖父母、曾祖父母以及他們的父母及祖父母之內。深觀,你會看到自己沒有一刻不存在。母親生你之時,並非你出生的那一天,而只是你以這個形相顯現的一天。你一直在那裡。沒有生,有的只是延續。你所謂的生日,其實只是你的延續日。下次當你慶祝生日時,你可以說:「延續日快樂。」 P.75 更深入地觀照,我看到過去去世的我也是一朵雲。這並非詩意,而是科學。我正如這張紙,不只前世是雲朵,現在仍然是朵雲,我由吽地、水、火、風組成。我所飲用的ˊ清水曾經是一朵雲。我所享用的食物,曾經是陽光、雨水、土地。就在這一刻,我是雲朵、河流、空氣;因此我知道我過去也曾是雲朵、河流、空氣。我曾是石頭,曾是水裡的礦物質。這並非是否相信輪迴的問題,這是地球上生命的歷史。我們曾經是氣體、陽光、水、菌類、植物。我們曾為單細胞生物。佛陀說,在過往某一世中,他是樹木,是魚兒,是一隻鹿。這不是迷信。我們每一個人都曾是雲朵、鹿、魚兒;今天,我們仍繼續是這些物種。 (人我不二) P.76 無物被創造,無物被毀滅 「生」這個概念是我們心的創造。一旦認為有生,就代表有死,然而在究竟實相裡,無生亦無滅。出生,意味著你從無變成有,但觀看雲朵,它並非如此。雲出現在天空以前,並非是吳,之前她是海洋裡的水,是太陽製造的熱力,也是升到天空中的水蒸氣。當我們看不到天空中的雲時,它並未死去,只是變成了雨或者雪。「死」這個概念也是我們心的創造。從有變成無是不可能的。雲並未死去,它正在以新的形相顯現:雨水、冰雹、雪花、河流,以及我雙手捧著的茶。雲的本性是不生不滅。 (凝視太陽,面對死亡恐懼,漣漪) P.80 當我們能看到這條臍帶,便能開始看到無數條把我們與周圍的所有生命聯繫在一起的「臍帶」。在我們與河流之間,有一條臍帶。我們每天喝的水,從山上的清泉和溪流來到我們的廚房。所以,河流也是一位母親,在我們與河流之間有一條隱形臍帶。如果我們尚未見到這條臍帶,那是因為我們未能足夠地深觀。在我們與雲之間,有一條臍帶;在我們與森林、與太陽之間,有一條臍帶。太陽猶如我們的付千。缺少與太陽的聯繫,我們和萬物都無法生存。我們由無量的父母滋養和支持者。河流、野生動物、植物及泥土裡的所有礦物質,都是我們的父母,也是地球上一切現象的父母。因此,佛經說,眾生皆是我們無量無世以來的父母。 P.81 你要能夠「看到」生命。你不應該說樹葉「的」生命,而是樹葉「中」的生命,樹木「中」的生命。生命就只是「生命」,你能夠在我之中、在樹木之中看到。我看到樹葉從樹枝掉落在大地上,在快樂地起舞,因為當它調落實,已經看到自己在這棵樹之中,這是多麼的快樂。我合掌鞠躬,知道自己能從這片葉子中學到很多,因為它並不害怕,懂得無生亦無滅。 P.88 我住在法國西南部多爾多涅的梅村,該區域以向日葵聞名。但人們四月來到梅村時,看不到向日葵。他們聽說這週唯有很多向日葵,但一朵也看不到。然而,如果你問農夫們,他們會說,他們很清楚地看到向日葵,因為他們剛剛播撒了向日葵種子。他們翻土、播種、施肥,知道只需多一個條件,向日葵就會顯現。這個最後的條件是暖和 天氣。當天氣開始回暖時,向日葵種子萌芽,到了六、七月、,向日葵就會盛開。 所以,農夫們能看到訪客所看不到的。我們說這裡一朵向日逵也沒有,是因為我們沒有看到所有潛在的因緣條件在等待著。我們傾向於相信,沒有看到向日葵,向日葵就不存在;當我們看到向日葵時,它們突然存在。「不存在」這個說法並不正確,但「存在」這個說法也不正確。當某些東西尚未顯現,我們傾向於相信它屬於「無」的領域;當它顯現時,我們說它屬於「有」的領域。但「有」與「無」這兩個概念皆不合乎實相。我們無須等到鮮黃色的向日葵在田野裡盛開,才說向日葵在那裡。它們已經在那裡隱藏著,我們看到與否,關乎時間和潛在的條件。 我們的身體是因緣聚合而成的顯現。你的身體就像向日葵,如果缺少了某一個元素,就不會顯現。佛教清楚地教導,當某些東西顯現時,它無所從來;當它不再顯現時,它無所從去。它沒有生,也沒有死。它並未從有的領域去到無的領域。 P.93 上帝存在嗎? 西方神學和哲學浪費了許多時間,嘗試證明某些東西存在與否。人們都在問,例如:上帝是否存在?二千年過去,人們還在爭論這個問題,未能達到讓人滿意的結論。一些人說上帝存在,另一些人說上帝不存在。但是佛教在二千多年前,就再說真諦超越有無。如果上帝是究竟的,那麼上帝一定超越有無。我們不能說神存在,或是說神不存在,因為存在與不存在只是同一實相的兩面。 「有」是偏於一邊(邊見),「無」是偏於另一邊。我們必須超越有與無。「相即」這個詞能幫助我們看到究竟實相。相即,意味著你無法獨立存在,你與萬物相互依存。相即能夠把世俗諦與真諦連接起來,慢慢地將你帶到空性。空性代表究竟實相,萬物的本性。在這一層面,無始亦無終,無生亦無滅,有與無的概念移除了。 「有與無」的觀念彼此對立,為此我們掙扎於辯論是有還是無。當我們談到真諦時,我們用到「空性」這些詞。「空」在這裡並無對立之意。起初,我們以為「空」是「滿」的對立,但正如我們所說,「空」即是「滿」。你沒有一個獨立的自我,但你包含了整個宇宙。 在西方,有與無這個問題已爭論了二千多年。但在佛教裡,「有與無」並不是問題。我們修習超越有與無的概念。我們移除有與無之間的界限,藉此看到實相的本性。當佛陀被問及何種正見能讓我們接觸真相時,佛陀回答:超越有無之見。這即是佛教所說的正見。因此,現在當有人問你是否存在,你可以說:「我不執著於存在或不存在這些概念。我不執著於有或無,我與萬物相依而存!」正見是我們瞬間即可獲得的洞見,我們無需花費時間去討論它。正見幫助我們節省了不少能量、口水和墨汁。 P.99 不善亦不惡 我們被自己關於善惡的想法囚禁著。我們只想要善,希望移除所有惡。但這只是因為我們忘了善由非善的元素組成。假設我們手握一枝漂亮的樹枝,當我們以無分別心看著它時,會看到美麗的樹枝。但一旦我嗯開始分別這端是左,那端是右,就有問題了。我們可能會說我只想要左,不想要右,難題即刻產生。政治上,如果沒有右派,如何有左派?假設我們不想要樹枝的右端,只想要左端,我們想法實相破開,企圖擲掉其中一半。然而一旦我們這樣做,剩下的一端又變成了新的右邊—因為一旦有左,就會有右。如果我們感到懊惱,再一次這樣做,我們仍然有左也有右。 善惡亦然。你不可能只有善,你無法把惡完全清除。感恩有惡,才得以有善,反之亦然。如果演話劇,你扮演英雄的角色,那麼你得有一個對手,英雄不成其為英雄。在佛教裡,我們稱那位對手為魔王—那嘗試阻止佛陀證悟的魔王。 P.102 最後,佛陀輕聲地說:「你以為做佛陀很有趣嗎?你不知道我的弟子是如何對待我的。我未說過的話,他們說是我說的。他們建造宏偉的寺院,把我的造像放在佛壇上,讓人們供奉香蕉、橘子、米飯,但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們自己。他們把我包裝起來,把我的教導變成商品。魔王,如果你真的知道做佛陀是怎麼一回事,你一定不會想要當佛陀。 」 P.106 《中部》有一篇短經,說世界是怎樣形成的。這篇經文非常簡單易懂,卻非常深妙:「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這是佛陀緣起的教導。 我們的生命如此,是因為其他生命如此。每個國家的人民都是人類。我們無法只通過統計來理解一個人。我們不能把要做的事情都交給政府何政治家,我們需要自己行動。如果我們能夠理解伊拉克或蘇丹、阿富汗或敘利亞公民的恐懼和希望,我們就能理解自己的恐懼和希望。如果我們對實相有這樣清晰的理解,我們無須看很遠,就能看到自己應該怎樣做。 我們不是分開的個體,我們緊密相連。玫瑰就是垃圾,士兵就是人民,罪犯也是受害者,富翁也是嫉妒貧窮的女人,佛弟子也是非佛弟子。「此有故彼有,」我們沒有人是清白的。這一刻,沒有任何人能說我們不對那些境況負有責任。一個孩子被迫成為童妓,是因為我們生活的方式;難民被迫在難民營中過那樣的生活,是因為我們生活的方式。武器供應商的生意為他們帶來利益,也促進了經濟發展。此促成彼,彼促成此。富裕與窮困,富裕的社會與貧窮的社會相即而存。我們ˊ社會的富裕是由別國的貧困促成。富裕是由非富裕的元素造成,貧窮事由非貧窮的元素造成。 我們對周遭發生的一切都負有責任。如果我們以相即之演深觀自己,會看到那些童妓、童兵、飢餓的母親和新移民。我們受著他們的痛苦,以及整個世界的痛苦。我們的心能從這相即的智慧中升起真正的慈悲,知道什麼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殂而幫助改善那些處境。 P.138 如同眼睛一樣,其他感受器官接觸到各自的感知對象,加上適當的條件,就帶來了聽覺、想法等等。所以說,「想法」是心和心的對象接觸所產生的結果,並沒有一個「思想者」。有感受時,這個感受和感受的人是不可分的。無我,即是沒有一個置身於行為之外的永恆不變的我。許多現象的聚合,造就了視覺、聽覺、知覺和觸覺的可能。 生物學和物理學能幫助我們去除心與物、身與心的二元概念,另我們得以看見身心之間相即的聯繫。焦慮、憤怒、恐懼、悲傷和絕望等種種心理狀態,都與神經衝動和神經傳導物質密切相關。我們見到自己的身體如何重心的延續,也看到心如何成為身體的延續。更進一步來說,神經學家也認知到大腦是一個社會腦,弱勢缺少了環境,缺少了母親與孩子之間的互動,缺少了其他人,我們的大腦就無法成為所謂的「人類的腦」。缺少了遊戲與社會互動,我們的大腦和感官識就無法健全發展,而我們「看」的能力—視覺,也只有通過與環境的互動和探索的過程才能得到發展。 P.146 你喝咖啡時,可能會加點糖。如果想把糖溶解成非常微小的糖分子,最簡單的方式是把它放進你的熱咖啡裡,然後攪拌。糖溶解程非常微小的糖分子,沒有任何過濾器能把它過濾。糖分子仍是甜的。但是如果你進一步請化學家朋友用質譜把糖分解成原子,你會得到幾萬億個碳原子、幾萬億個氧原子和幾萬億個氫原子,這些成分都不是甜的,甜事由非甜的元素組成。將特定數量的碳原子、氧原子和氫原子組合起來,便製造了甜味。如果你移除任何一個原子,就沒有甜味了。如果你把它放回去,甜味又回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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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娜的512小時》

《瑪莉娜的512小時》

「唯有在靜中,才能辨識動。」 ⁡ 《瑪莉娜的512小時》給我一種禪意,在開頭就提到禪宗的「空」不代表「無」、不代表不存在。 ⁡ 她在畫廊當中展示「空」,也就是沒有任何展品,而是讓觀眾進入空間,在裡頭凝視、閉眼、站立、漫步、聆聽,感受自己身體的存在。在充滿刺激和訊息的現代生活中,把一群人放到四面白牆的空間中,缺乏時間線索、時間感,的確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 有參與者提到,她感到很不舒服;但也有參與者提到,她感到療癒,停下平時快速的步伐來感受自己的存在,凝視著白牆,彷彿自己可以穿越過那道牆。以旁觀者的觀點來看,這的確是個有趣的社會實驗,人們放下所有「該做的事」的包袱,忘掉時間、忘掉任何目的,讓自我沉澱、凝視、穿越,聆聽自己的呼吸和骨頭的聲音。 ⁡ ⁡ 展覽的中間,增加了「數米粒與豆子」的活動,讓參與者做如此無聊、細微的事情,呈現出每個人的個性與樣貌。在展間裡頭,人們會蒙上雙眼,漫無目的地緩慢行走或站立,用觸碰的方式來與他人溝通,換言之,陌生人們撞上彼此,開始觸碰與擁抱。 ⁡ ⁡ 可惜的部分是,放在藝術空間當中的一切似乎都被美化了,失去人性的黑暗面與缺陷。雖然這麼想不太好,但我覺得應該會有糟糕的事情發生,當人們在空間中任意觸摸彼此的時候。人與人的界線,是流動的,但是被陌生人觸摸應該也會是不舒服的體驗。 ⁡ ⁡ 總結來說,瑪莉娜創造了一個空間,讓所有進入其中的人都接觸到「禪」的修行,或是能稱之為「藝術」。修行的重點從來都不在自我封閉,或切斷一切情感連結,反而是感受此時此刻的一切、感受自我的存在。透過一無所有的空間,一無所有的時間,人們的感官被加以放大,時間感變慢,迫於面對隱藏的真我。 ⁡ 這其實和解離也蠻有關聯的。人是投射的存在,也是逃避的存在,為了不面對真實的情緒,我們非常擅長用各種娛樂來幫助自己遠離真實的自己,尤其在充滿刺激和資訊的日常生活裡。 ⁡ 像是片中說的:「唯有在靜中,才能辨識動。」,也像是草世說的:「沉靜是躁動的本源。」覺得這樣的行為藝術提醒了自己其實擁有凝視與穿越的能力。 ⁡ ⁡ 回到自己身上,最近的生活正充滿變化,關係也是,遠距教學也是。不知不覺就冒出好多情緒來不及消化。這樣想的同時,就想起:情緒不是要被解決,而是要被穿越。 ⁡ 回頭看自己在去年是如何「凝視與穿越」的,發現當時真是個有能量的人。 ⁡ 「比起車子咻一下過橋,步行雖然緩慢,但仔細觀察一旁風景還是會有些微的變化,堆疊起來會知道自己前進了多少、穿越了多少。」 ⁡ 走在一無所有的橋上,像是瑪莉娜創造的白牆空間,讓人觀察周圍變化、自己的呼吸與腳步、時間感。對我來說,還多了一樣東西是:疼痛。介乎身體與意識之間,疼痛帶來情緒,卻隱藏形狀。 ⁡ 穿越情緒,意味著細細感受情緒在身上流動的感覺,像是潛入海中感受水流。我曾經覺得,穿越是一座無止盡的橋樑,而這些比喻的共通點是:無論走得多麼緩慢、狀態起伏多麼劇烈,仍然在不斷前進。 ⁡ 仔細凝視自己的焦急,發現或許是潛意識當中害怕改變,對於未知、未定的狀態感到焦慮。但這仍然反映了自己的陰影,於是就再次被《擁抱陰影》的文字提醒了: ⁡ 「擁抱陰影意味著勇敢面對失衡,當意識到失衡的那刻起,我們離身心平衡又更近了一些。」

慢讀漫談Podcast:空間、關係與自我存在

慢讀漫談Podcast:空間、關係與自我存在

聽完Podcast「慢讀漫談 」一系列關於自我空間性、心理學、現象學的討論,真的完全刷新我對空間、依附關係、自我存在的概念。雖然大部分內容並沒有完全瞭解,但聽一群教授討論現象學真的非常療癒。 ⁡ 「嬰兒剛開始是沒有空間感,被媽媽抱過才有空間感的,因為有被抱過,所以他會有地景的概念,因為會把媽媽從背景分離出來,所以會有一個狀態是,媽媽是我想要的東西,但背景是地景,媽媽跟地景變成是第一個空間感。我們對空間的理解,被空間所包、對於空間的認識,其實比主體客體的分裂還要早。」 ⁡ 從EP3開始,翁士恆老師談到嬰兒最初的空間概念,空間的意義其實是區分出重要的物和不重要的背景,這也是依附關係形成的開端。瞭解空間的概念之所以很重要,是因為空間的形成早於主客體的分裂、早於依附關係,而依附關係是所有關係的基礎,也就是說,空間的意義其實關乎親密關係的本質,也關乎我們如何理解自我的存在。 ⁡ 當時聽到這個概念我正好也接觸到正念、道家哲學、佛法等,發現其實可以互相呼應。如果「空間」被理解為區分重要與不重要,那麼我們從出生就開始不斷在做「區分」的動作,我們理解世界的過程也是把事物切碎,透過區分出有意義、無意義的部分來理解。 ⁡ 而正念或冥想對我來說是相反於切碎的「整合」過程,把事物還原成切碎之前的狀態,因為切碎事物時可能會連帶失去交互作用的部分,產生一些盲點。在進行正念或冥想的時候,我發現最好要處在閉上眼睛的狀態,這或許是因為大腦的運作方式是「切碎、歸納、理解」,而「整合」需要暫時降低大腦的「切碎」功能才能順利進行,這麼說來,正念或冥想時倚靠的或許不是大腦,而是靠近意識端的某種心靈器官? ⁡ ⁡ EP10當中,李維倫老師研究「氣」的身體經驗發現:「氣的經驗是身體端對於空間變化之知覺經驗的顯現。當我們知覺到空間是有質感、有性質的,當我們開始把空間當作知覺對象時,而不是物時,你的身體這邊會有一些狀態出現,在我的研究裡,氣的經驗是這樣來的。」並且引用莊子所說「聽之以耳、聽之以心、聽之以氣」,說明「氣」也是一種知覺過程。 ⁡ 很有趣的是,EP10後來從幾個特別的知覺障礙者的經驗說明除了知覺之外還有空間覺,人類感知世界的方式並沒有那麼簡單。像是有一種人被稱為「Blindsight」,雖然有視覺障礙,但卻能夠感知到身邊的運動,順利避開障礙物。這樣靠視覺以外的方式感知事物看起來很像超能力,不過連結到李維倫老師談「氣」的身體經驗或空間覺的部分,會發現其實身體本身對於空間是很敏感的,我們的存在也是,只是大多時候可能沒有覺察到。呼應前面所說,正念和冥想時都需要閉上眼睛,或許身體感、空間感必須要在閉眼的狀態下才能真正發揮效果。 ⁡ 關於身體感,讓我想到在打排球的時候非常需要靠身體去記憶,用身體去學習,久了之後甚至可以在不靠視覺的狀況下直接感知排球場的邊線在哪裡。這也讓我想到之前有個影片是邀請籃球選手蒙眼投藍,他們也真的能夠投進。這些都說明了身體的經驗可以透過長時間的學習與空間連結在一起,有所謂的「身體感覺」的存在。 ⁡ 「心理學雖然有關於空間知覺不錯的累積,可是沒有注意到說空間知覺跟我們的存在狀態有關。簡單來說,我們有兩種空間知覺構成我們生活的空間,最常用的比擬是,比如說我們現在開車,其實需要運用到兩種空間讓你可以開車到目的地,一個是在開車當下,周圍車子、障礙物、行人,要以自己為中心去估量跟其他事物的距離跟速度,可以想像是一個向量空間一樣,平面的。另外一個空間像GPS,像導航空間、指向空間,要開到哪裡、哪一條路,所以我們的空間是有這兩種空間知覺構成。」 關於空間,李維倫老師提到我們的空間感其實由兩種空間知覺構成,以開車為例,一種空間知覺是需要計算自身周圍的距離跟速度,屬於向量性的空間;另一種空間知覺則近似於GPS地圖,屬於指向性的。(龔卓軍老師回應在知覺現象學是分為position跟situation) ⁡ 「如果一個GPS空間好像有一個你必須離開自己的眼睛來看自己的位置,看自己的situation,你要離開自己的眼睛,那個一定要有另外一個人的眼睛。小孩要知道這件事情,從另外一個人的眼睛才能看到我是什麼樣子,那個空間才會出現。所以另外一個人的觀看已經滲透到他的空間裡。」 ⁡ 在彭榮邦老師的討論下,空間的話題從自我存在又拉回到社會性的關係、主客體。從李維倫老師的回應可以發現,空間知覺已經內建了一種他人的凝視,自我也就在這樣的凝視下誕生。所以,自我從來不是關乎自己而已,在自我意識形成的過程中,他人的凝視扮演不可或缺的角色。 ⁡ 翁士恆老師以創傷孩童的經驗說明,當他和孩子工作時,一旦在團體室開始出現「規則」,那麼孩子就會感到不安。從空間的角度來看,創傷狀態或許可以被理解為「害怕區分」的混濁狀態,由於創傷的影響,空間感、關係的形成受到阻礙,無法區分出重要/不重要、有意義/無意義,缺乏明確的界線,也因此無法好好形成穩定的關係。這樣的創傷可以追溯到孩童沒有受到父母穩定的照顧,在缺乏穩定的依附關係下,也缺乏穩定的「他人的凝視」,因此形成創傷。 ⁡ ⁡ 心得 慢讀漫談這個Podcast真的帶給我蠻多新的認知,關於空間、關係和自我存在,現在都有更深一層的瞭解。空間真的並不像我們想的那麼簡單,更多時候是類似於「情境」的概念與每個人的身體在相互作用,我覺得空間可以理解成身體與環境的互動所形成。 ⁡ 而我們身體的存在也不簡單,當知道Blindsight的障礙者能夠在缺乏視覺的情況下感知空間,那代表著我們並不只有五感,並且五感更偏向是被整合在一起的,換言之,我們是綜合所有感官,用整個身體在經驗和存在著。 ⁡ 最後,空間並不像我們所想的只是物理空間、硬空間,更多的是不同情緒變化下營造出的情境或氣氛,那也是一種空間。從這個角度來說,不難理解音樂為何如此吸引人,藉由聲波的震動,我們不只是在用耳朵聆聽音樂,而是整個身體都受到音樂的頻率震動。在此時,音樂即創造出了空間,我們的身體也受其影響,心臟的跳動、胸腔的一呼一吸,全身的細胞都在空間中震動著。(參加過音樂祭就知道那種感覺) ⁡ 延伸下去,「聆聽與對話」並不只是單純一來一往的拋接過程,聆聽可以是積極的聆聽,除了話語之外,身體與身體之間也能夠相互共鳴,達到所謂的「聽之以氣」。 慢讀漫談Podcast連結 EP3-在心理與地理的交界:漫談存在的空間性 https://player.soundon.fm/p/50c7a413-5d98-4481-b6d5-e8fd21269968/episodes/373f456c-b34e-425f-9d70-674a5da8ee32 EP8-精神分析與空間:漫談心理空間與人我初分的開端 https://player.soundon.fm/p/50c7a413-5d98-4481-b6d5-e8fd21269968/episodes/c46b37ab-7eff-4017-93e6-57d1111ceeda EP10-空間哪有那麼簡單?漫談自我的空間性 https://player.soundon.fm/p/50c7a413-5d98-4481-b6d5-e8fd21269968/episodes/bc0d3f4a-249f-4f3c-8fc3-28cf54bebd0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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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是一座無止盡的橋

穿越是一座無止盡的橋

那天毅然決然從萬華走路回家,發現華中橋真的好直好長,看不到盡頭。 ⁡ 走在橋上的體驗有點神奇,好像怎麼走都走不到終點,只看得到筆直的兩條線交會在遠方形成一個點而已。 ⁡ 穿越的歷程像是過一座橋,橫跨了「需要橋才能橫跨的東西」。走在橋上的心情其實有點複雜,想快速走到盡頭又限制於步行的速度,只能慢慢走,欣賞沿路的風景,不時回頭看看。 ⁡ 比起車子咻一下過橋,步行雖然緩慢,但仔細觀察一旁風景還是會有些微的變化,堆疊起來會知道自己前進了多少、穿越了多少。 ⁡ 在我的想像中,「凝視」一直都很具體,現在用過橋去想像「穿越」的歷程之後,凝視與穿越的形體都有了。 20210912 延續上次在又直又長的華中橋上體悟到「穿越是一座無止盡的橋」,前天搭火車時我又找到凝視與穿越的感覺了! ⁡ 我想每個人都有這樣的經驗:搭車的時候靠在窗邊,望著外面的風景,開始思索一些事情,眼睛雖然看著街景實際上卻是在凝視自己內心深處的沉澱。眼前的景象隨著車子時而停止,時而前進。車子穿越了街道與空間,自己也穿越其中,於是就變得不一樣了。 ⁡ 我覺得搭車的經驗很具體地詮釋「凝視與穿越」的狀態,是一種超越經驗,應該也算是某種正念、冥想、禪修或禱告吧。以這樣日常的生活經驗舉例,就蠻好向他人說明自己在做什麼,也是能夠練習正念的途徑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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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830看見本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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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文章 20210830看見本質的眼睛 《成為一個人》的再理解:不為而成 凝視與穿越:從正念、道家哲學到個體化 之前接觸榮格的童話故事、原型概念,幫助我能去抽離,用隱喻的眼睛去看待故事。 ⁡ 現在看電影的時候比較容易看到每個元素的象徵意義跟隱喻,而不是只有劇情而已。 ⁡ 最近學習的禪,也正在幫助我更抽離自己,凝視與穿越抽象、複雜的事物。是連結、整合的過程,對象是那些被切得零碎的所有東西。 ⁡ 一直隱約覺得自己不斷想去翻找「本質」,無論腦中正在想什麼,都有股抽離的傾向,想去凝視與穿越,靜下心來的時候尤其明顯。 ⁡ 要找到「本質」真的很困難,已經不是用後設思考、抽象思考能力可以涵括。或許這些學習的結果和目標,正是要長出「20210830看見本質的眼睛」。(建制民族誌也是引導人去看見支配關係的研究途徑。) ⁡ 資本主義和新自由主義是數不清的裁刀集合體,也是一台巨大的絞肉機,不斷把一切絞碎、切碎。時間、空間、人與人之間的連結、人本身,一切都變得零碎。 ⁡ 零碎化的目的是為了管理,管理的背後是控制,控制的背後是他者化。取出meaning,淘汰meaningless的部分,我們正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學習、成長。 ⁡ 後記: 現在腦袋運作的速度好像有變快的感覺,只花了十五分鐘左右整理出這篇文字,順利寫下我想說的話。但當然用文字表達之前就已經在腦中整理過了。 後後記 剛好一邊在讀建制民族誌的書,發現其精神與「mean圖」能有大量呼應。建制民族誌從常民的斷裂經驗出發,爬梳出建制的支配關係、統治關係,也就是權力運作的地圖。 這樣的研究方法重點在於:把人被建制切碎的經驗找回來。由於人的經驗是連續性的、完整的,在遇到建制的「mean」切割後,則產生斷裂經驗,不斷被劃分到「meaningless」區域的當事人主體最後會消失。而建制民族誌即是要重新讓經驗脈絡化,讓常民經驗被完整呈現,梳理出當事人在制度關係中權力的流動、互動。 另外想提翻譯問題。原文” disjuncture of experience “被翻譯為「斷裂經驗」我覺得有點不精準,雖然王增勇老師說明是取意自地震斷層帶,但那應是”fault”,意指某種缺陷、缺失。 查了一下”juncture ” 的意思較是「連接、結合」,因此推測”disjuncture of experience “應該被理解為「沒有被好好好接住的經驗」較佳。 若要說地震斷層的”fault “是指缺少某塊接合、連結處,因而把”disjuncture “翻譯成「斷裂」,我其實不太能接受。試問:斷裂的主體是誰?誰斷裂了?誰的斷裂?(畢恆達式口吻) 綜合以上,或許「斷裂經驗」是翻譯和簡稱上的方便所致,但如果只用中文去理解的話,可能會有些不精確的地方。我覺得”disjuncture of experience “可以被詮釋為:當事人沒有被(建制)順利接住/接納的經驗。如此在思考上才不會有主詞、主體模糊的問題。 相關文章 20210830看見本質的眼睛 《成為一個人》的再理解:不為而成 凝視與穿越:從正念、道家哲學到個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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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視與穿越:從正念、道家哲學到個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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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文章 20210830看見本質的眼睛 《成為一個人》的再理解:不為而成 凝視與穿越:從正念、道家哲學到個體化 搭配服用 最近在一段奇妙的緣分下,從categories人類圖解說,意外地接著聽到有關正念、道家哲學、心理學的內容,幾個過去曾接觸但不完全瞭解的概念巧妙地串連起來。奠基在過去的信仰經驗上,關於生命、佛學、禪,也一併在這之中靠攏、交織在一起。 當這一門又一門深厚的知識、哲學彼此連結,它所指出的方向既明確又根本,雖然尚未能用文字語言表達,但那就像是兩輪的腳踏車升級成三輪車,不再需要汲汲營營地不停踩踏來平衡、前進,而是有更深邃的底蘊支撐著。 以下盡力整理我的收穫: 從線性因果到循環因果 《道德經》十六章:「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復命。復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 相較於我們一般對於人生的線性發展觀,在道家哲學的思想原型則是一個圓,也就是循環的概念。為什麼我能那麼快接受呢?因為家族治療中也正存在「循環因果」的概念,說明人際關係內的個體會被彼此的交互作用不斷影響。這樣的概念下,若我們試圖在人際關係的爭吵中找出誰是罪魁禍首是沒有意義的,因為爭吵是循環、環環相扣的,因此雙方既是對的,也是錯的。 家族治療在看待人際關係時,最重要的概念是:系統觀,意指家庭內的成員都會彼此影響,牽一髮而動全身。有別於傳統科學方法是以「切割大問題,個別解決小問題」,家族治療重視個體間的交互作用,強調要將整個系統一起處理,讓系統內的所有人一起平衡,才能真正解決問題。家族治療如此反對「將大問題切割成小問題來解決」的精神,正好與道家哲學能有所呼應。 ⁡ 追尋意義感 一直以來我很明確在追尋意義感(meaning),時常檢視自己在什麼狀態下會感受到意義感,目前的答案是在助人領域、社福領域、觀看電影、閱讀書籍、用文字梳理自己的時刻。而最近學習到的正念和道家哲學正好也提到「mean」,勉強將其譯作「意圖性」來看,在追尋意義感的同時,世界被我不斷地區分為「有意義」和「無意義」兩部分,推砌的結果是,萬物將變得零碎。(資本主義社會正也是如此將人、將時間零碎化) 《道德經》四十二章:「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 以老子的哲學思想為依歸,正念所指引的方向正是零碎的相反:整合。也就是從「萬物」的方向往回尋找那個「道」。這裡額外讓我聯想到《約翰福音》的「太初有道,道與神同在,道就是神。」會不會兩者的「道」是一樣的呢? ⁡ 語言是解構再建構的過程,靈性是相反於邏輯思考的方式 延續上一點,語言是理解和思想不可或缺的能力,然而無論是口語或文字都是以自身邏輯把萬物切碎、轉化、解構再建構的過程,這是使用「邏輯」思考的特性,也是語言作為一種標準化歷程的特性。相反的,靈性的重點不在於文字語言,因為大多數的道理都「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我相信更深處的奧秘是無法用任何一句話表達的。 空間的概念是分離出背景 ⁡ 如同潛水進入深海之中,我不斷追尋著意義感往深處游,此處可以接著談的概念是「空間」。Pocast節目《慢讀慢談》EP3「在心理與地理的交界:漫談存在的空間性 」,翁士恆老師提到Winnicott的理論: ⁡ 「嬰兒一剛開始其實是沒有空間感,是被媽媽抱過才有空間感的。因為有被抱過,所以他會開始有地景(landscape)的概念,因為會把媽媽從背景分離出來,所以會有一個狀態是,媽媽是我想要的東西,但背景是地景,媽媽跟地景變成孩子的第一個空間感。」 ⁡ 「我們對於空間的認識比主體客體分裂還要早,最早其實是把媽媽跟背景分離開來,不管是在意識、視覺、觸覺都是。」 ⁡ 我認為Winnicott的理論指出了兩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一、空間的概念是分離出背景組成,空間的意義在於把重要和不重要區分出來,因為有了區分才有了空間,若沒有區分就沒有空間概念; 二、我們從出生那刻開始即不斷地在區分、切碎事物,這也是我們理解世界、消化和思考的方式。 對話關係 關於將「mean」視為一種意圖性、區分的意識形態,我還想到存在主義哲學家Martin Buber所追求的對話關係。 「Martin Buber在他討論關係的一篇長論文中強調:只有承認他者為另一個我的『我—你』關係才會成為對話關係的基礎。具有目的或利用意圖的『我—它』關係只會物化他者。」—《開放對話・期待對話》P.164 簡言之,Martin Buber認為對話關係的關鍵在於承認他者的存在,將他者視為跟自己一樣的存在、尊重其他異性,唯有如此才能雙方才能達到對話關係,而非「獨白」。若在此將「mean」作為一種區分他者的分割線,那麼唯有當線消失時,才能達到對話關係,彼此是一體的,不再區分你我。 《道德經》五章:「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另外,上述的概念也能與老子所說的「天地不仁、聖人不仁」呼應,也就是「天地不偏愛、聖人不偏愛」。延伸聯想下去,存在主義哲學家Yalom在《凝視太陽》也曾說過:「對我來說,無常就像背景裡的一首永不停息的樂章,你鮮少留意到它的存在,直到發生某件驚人的事,你才會赫然察覺。」我相信這裡所說的無常、天地不偏愛,都能連結在一起,指向同一個方向。 個體化的合成運動 根據《英雄之旅:個體化原則概論 》所說,榮格的個體化運動分為兩個部分,如同鍊金術的分解與合成,分解的部分大致上而言是將客體認同(雜質)分離出來,(閱讀《成為一個人》能有不少幫助),而合成的運動則與潛意識有關, 一直是我不太懂的。 然而,現在有了正念和道家哲學,可以把「mean」的意圖更詮釋為「意識/意識形態」,我們所要追求的「道」與「本真」則存在於潛意識/無意識,用潛意識的角度去理解個體化的合成運動。 「為了使個體性完整展現,就必須同化無意識的內容(assimilation of unconscious contents)。為達此目的,自我必須要放棄對意識內容的控制,選擇一個無法全權掌控的歷程:『對無意識內容的同化…帶來一種情況,即意識層面的意圖被排除在外,取而代之的是看似非理性的發展歷程。這種歷程本身就意味著個體化,它的產物是個體性…它既是特殊的,也是普世的。』這種放棄控制而投向非理性歷程的行動,正是個體化途徑的下一個主要步驟。」—《英雄之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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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摘|《英雄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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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心得 閱讀心得|《英雄之旅》:個體化找回自己的碎片 導讀 P.17 首先個人必須進行分離的工作,將自己從小到大在無意識中建立的各種認同狀態予以鬆動,以解除個人受縛於集體性的人格面具之禁錮。但是當這些深根柢固的認同鬆動之後,就會面臨來自無意識原型意象的擄獲當中奮力掙脫出來。在經過分離的運動之後,個體的意識產生一個鏡映的場域,讓各種認同可以進出其中而不會黏縛其上,也可以擺脫個人過去強迫性的重複模式了。這種淨化作用,使得個體化第二階段的合體工作得以進行。在第二階段的合體工作中,以「超越功能」的方式來整合無意識當中的內涵,並在諸多共時性事件的幫助與「生命引線」的引導下,使個體的生命推向更擴展而完整的境界。 P.19 正如個人在內在歷程中進行個體化,宗教做為一個集體的實存現象也有它在歷史中發展的生命,也因此在不同的時代,宗教也發展出不同的新面貌來回應不同時代人類的需求。 緒論 P.21 正如同人無法選擇膚色、手腳尺寸或臉部特徵的特殊組合來構成他們的外表;同樣地,人也無法任意選擇某些特殊認同或者個性特質,而創造出自己的人格。 終究,作為一個人類個體,我們仍然只是個被賦予複雜網絡,聚合成一個被稱為自我的心理「客體(object)」,這個自我具有特殊的意識認同,也有無異是內容物交織的組合體。 P.22 作為一個心理學概念和工具來說,它具有兩種主要功能:首先,它提供了一種可以理解並解釋個人與集體心靈改變的途徑;第二,它建議一種提昇並發展人類意識達最大潛能的方法。 個體化是一種動力(dynamic force),一種與生俱來的傾向—稱它為一種驅力、衝動,或者我會說在某些人生階段是一種強迫性的命令。這是為了讓存活的個體完全體現自己,在經驗世界的時空當中變成真實的自己。在人的世界中,就是變得覺知自己是誰、是什麼。 第一章 個體化的雙重運動 P.30 個體化的精髓是在為心理生活的黑暗面帶來一線曙光,並且整合從中發現的各種對立與張力。簡單來說,個體化是一種意識提昇與發展的計畫,它需要與各個人格面向建立有意識的關係,在意識層面盡可能涵容所有的特質,而不是像Buber所說的更加認同某些最凸顯的特質,這種認同嚴格來說並不存在。 個體化的計畫必須視為一輩子的創作。事實上,我認為個體化是基於天生的心理驅迫,不管願意與否,人們都會尋求意識的擴展。心理領域的健康與成長並不比生理範疇有更多的選擇性。心靈在這一端有要求,就如同生理在另一面有其需求一樣。當然,一個人可以選擇在生理或心理上生病,但許多人這麼做,是因為他們所無法掌握的複雜理由。 P.31 榮格提出成人的個體化歷程是以兩個主要的運動向前推展,我在本章加以解釋。第一個運動和透過分析而拆解無意識有關,鍊金術士稱此為分離(separatio),也就是把混合的物質分開。這種透過分析的分離工作包括兩部分,一是分解個人對心靈之外的現實角色或內容所仿製的認同(例如他人或客體);二是分解奠基於心靈本身最原初及最重要的人物與對其內涵的認同(也就是所謂的內在人物,之後會談得更多)。這種解除認同的運動會創造出較為清明的意識,也就是一面比較澄澈的鏡子。 第二種運動需要小心地、持續地注意來自集體無意識的原型(archetypal)意象,這些意象會出現在夢中、積極想像(active imagination)以及共時性事件當中,而且幾乎是同時發生的。這種運動意謂著把這些新題材帶到意識功能以及每日生活的模式當中。這是一種合成的運動,在鍊金術的用語中稱為合體(coniunctio),可以說是仔細地關照無意識的精神,並且有意識地整合其內涵。這兩種運動都很重要,個體化無法只透過一種方式而充分發揮潛力。 P.32 一方面個體化需要解開由動機及部分自我所糾結構成的心靈網絡,把每一部份更清楚地區分出來。換句話說,就是掙扎著去瞭解個人的特質,並和它們保持一種距離。另一方面,個體化需要讓由心靈湧現的新特質浮到意識層面,並加以整合為全新的整體。總之,個體化意謂帶著某種程度的接納與尊重,盡其可能擁抱自性(self)的所有面向。榮格心理學提供的是一種方法,幫助我們在意識上容納心靈的矛盾,並接受它的複雜性。 分析的運動(分離) 「分析所做的…首先是化約。分析的是你的態度。你必須開始覺察那些壓抑你真實心理活動或歷程的許多阻抗和個人議題,所有這些抑制都是大量的雜質。你的心靈必須先被淨化,才能開始心理轉化的歷程。第一項個體化運動與淨化心靈的無意識認同有關,這是一種還原作用(reduction)。」 P.34 「你們會問,若不區分出自己的話,又有什麼害處呢?答曰:若不區分自己,我們就逾越了我們的自然本性,遠離了受造萬物。我們會陷入混沌不明當中,這是普羅若麻的另一個特性。我們會墜入普羅若麻自身,而不再成為創造之物。我們投身溶解於虛無當中,這就是創造物的死亡。因此,如果不能區分出來,我們便形同死亡。於是,創造物自然的掙扎就是走向區分,奮力掙脫出原初的、危險的合一狀態(sameness)。這就是所謂的個體化原則,這種原則是人類創造的本質。由此你可以看到為什麼無分別狀態(indistinctiveness)與不區別(non-distinction)是人類面臨的一大險境。」 總之,個體化原則界定了人類的某種本質。人會將自身與所處環境區分開來,這絕對是人類主體中的基本驅力。這就是個體化,至少就部分而言是這樣。而個體化創造所需的能量是人類意識中的天賜。在成為一個人的過程中,就必須造成區別與分離。在人類意識忠,想要創造特異性、想要成為一個人自然的模樣,這樣的驅力其實深植於本性當中。因此,尋求個體化是符合人性的。個體化運動並非隨意的、有條件的,也非受制於文化差異的變化。個體化是理所當然的事,雖然有許多人因為害怕自己看起來特立獨行、與眾不同,而會忽視、壓抑它,所以會用迂迴的方式來逃避承認個體化需求的存在。 P.37 人格面具其實是「集體心靈的片段」(segment of the collective psyche),但它會模仿個體性(individuality)。因此,如果沒有意識到這是「面具」的話,它的存在就可能變成個體化隱微的敵人:「人類有種模仿的心理能力,雖然它對集體的目的有最大的效用,但對個體化來說卻最具破壞性。」這也是招募士兵或年輕恐怖份子的基礎,引誘他們模仿英雄,並且承諾他們如果戰死沙場,將有英雄式的葬禮作為獎勵。 P.38 人們藉由認同周遭環境內的重要人物,以形成無意識的依附並創造聯繫關係,這完全是心理發展正常的面向。嬰兒依附其母親,進而對親近的照顧者產生一種認同狀態。這種歷程有原型的基礎,它透過無意識的管道形構了母嬰之間溝通的基本模式,這種無意識的連結會誘導出母嬰之間的同理心與相互性。嬰兒可以用非語言的方式對母親表達需求和情感,而母親和嬰兒之間由於深度的依附關係,就會接收到這些非語言的溝通。深度依附開始於子宮內,敏感的母親會調節成和胎兒同步。隨後,孩童會與其他家庭成員形成類似的關係,最後擴及到鄰居、社群、學校、城市與國家。 P.40 在最後一章,他定義「個體化」為「一個區分的歷程,它的目標在發展個別的人格」。與此相反的是心理上的「認同」現象。 P.41 他說,認同視「投射(projection)與內射(introjection)的可能性而定」。從此論點我們就可得知,榮格視個體化為終其一生不斷剝離大量的無意識素材,並加以意識化的一個歷程—這些無意識素材指的是經由內射和認同作用,而進入無意識中所累積畢生對客體與人物的認同。因此,個體化的要求永遠不會到達一個「完成了」的重點休息站。個體化是持續的創作,永遠不會有終點,也不會完成。 如果一個人之前沒有形成合適的社會心理人格面具,基於補償需求,他會從自大的原型意象中創造出人格面具來,如英雄、拯救者、魔鬼等等。 P.44 個體化的創作需要有兩條戰線的還原分析。在人格面具方面,它終究要將自己與心理社會的人格面具區分開來,解除在個人歷史中隨時間累積所建立的認同;在朔望會合的面向上,需要將自己和原型意象與幻想區分開來。這些意象和幻想會誘發自大的認同作用,而其作用是為了補償經由分析人格面具帶來的失落感。 P.45 「集體心靈必須與個體性的概念相互參照。可以說,個體位於集體心靈的意識面與無意識面之間。他是個反射面(reflecting surface),在這個反射面,意識的世界可以知覺自己的無意識、歷史的意象,甚至就像叔本華說的:智者為普世意志(Will)的明鏡。因此個體會是交集點或分界點,既非意識亦非無意識,但兩者都各有一些。」 因此這種個體化創作的面向,可視之為將油畫轉化成鏡子,讓人可以辨認畫框內的內容物是暫時的,並非永恆的。所呈現的畫面來來去去,視情境的要求而定。這會帶來覺知上的轉變,可以看穿執著的認同,能夠允許它們進出視野而部會黏縛其上,也不會再試著從只是暫時映照在意識中的景象,尋找永恆的特性。將個人意識一方面由朔望會合(阿妮瑪/阿尼姆斯)呈現的意象區分開來,另一方面從社會人格面具的認同分離開來,這樣可以創造出一面鏡子,讓它更精確地反映眼前經過的所有事物。這樣的結果將會大量減少意識的反射與扭曲,客體將被看得更清楚,也將以其真實的面目來互動。於是「I-Thou」這種真誠與親密的關係就有可能發生。 合成的運動(合體) P.47 過渡是轉化無可避免的特徵,不論它發生在生命的任何階段。它意指持續一段期間—有時長達幾年—處於不確定的狀態,存在固定認同的模擬兩可之間或之外(betwisxt and between),四處漂浮而沒有方向感。但是一旦鏡子變得清晰,個人也就能更清楚地看見自己,這或許可能是生命中的第一次!而這將產生一個具有引力與穩定性的新核心。體悟到個人內在的平衡,不需要靠固著的內容與態度,這是個體化期間一個很重要的成長。最重要的是對所有陰影加以整合,並且對自己增加覺察。這意謂著承認自己性格的限制,並能夠看見缺陷,同時也會欣賞不時脫穎而出的可愛特質。 P.48 當個人釋放過去而得到自由,並且更徹底地活在當下,此人就可以更關注到無意識,因為它與此時此刻有關。榮格對無意識和意識之間的關係有偉大的洞見,他認為無意識不僅僅是佛洛伊德所認為的那樣,是舊有的情節、創傷、嬰兒性慾等等以受壓抑的材料形式存在,是過去潛藏於現在之內;無意識也是活躍地存在於當下的一個活生生、不斷演進的心靈。掌握這種動力所得的領域,會非常有助於個人確立現在與未來的方向。 P.50 當我們經由認同與習慣來獲得某種性格結構時,我們建立了心理模式,但同時也受這些模式所形塑。當我們設法尋求模式與秩序時,呈現在意識中的大量資料,不僅包括感官和知覺,也有晚上的夢、幻想與白日夢,還有些多少是無意識的幻想,會在白天讓我們捕捉到。有時令人驚訝的奇怪巧合會發生,而且似乎帶有不尋常的意義。它們要不就是擋住去路,要不就是開啟了一扇原以為是緊閉的門。 我們意識世界的核心是自我情結(ego-complex)、登錄的資料、對刺激的反應、行動與涵容、發起與回應、計算與計畫、欣喜與受苦。榮格稱自我為「無意識本身相當恆定的擬人化」(relatively constant personification of the unconcious itself),這就是鏡子的基礎。情緒、事件、人們、思想、字詞、意象、記憶、預期、希望、恐懼等等—這些構成了William James所稱的「意識流」(steam of consciousness),這些由自我將其註冊進來,予以某種程度的紀錄,並加以認同。 榮格別有用心地稱意識場域的核心為自我情結,因為它並不是有意識的。它是我們所知最私密、也最個人的事物,而它本身及其内在就是個黑暗的祕密:「不見光明,只有黑暗。」我們稱之為個體性本身,也就是人們獨特存在的核心。它的基礎不是意識的,因此當下的內省覺察是無法觸及的。它根植於陰影當中,但同樣隸屬於我們的個體性。 ...

《午夜福音》E4:聆聽是一種呼吸

《午夜福音》E4:聆聽是一種呼吸

看到《午夜福音》第四集就開始明白,這部影集不用完全理解它在說什麼,只需要靜靜地觀看 聆聽,看能激發出什麼靈感。 ⁡ E4的動畫內容充滿了魔幻,也再次突破我原本的想像,帶來驚喜。星球的背景、角色的故事線,都不需要完整交代,透過對話的發展和動畫的推進,故事自然會被說出,所以不需要一直問為什麼,一切都是「意識流」的一部分,只須讓意識帶領你漂流,這就是《午夜福音》吸引人的地方。 ⁡ ⁡ 這集談到「聆聽」,提到有個人創立了正念寫作小組,讓無家者和精神疾病經驗者都能參與,彼此朗讀正念寫作的內容,互相聆聽來得到力量。 老實說這樣的事情我也很想做做看。Trudy給了我重要的提醒:沒有的東西就自己去創造。(就跟烘焙王日本麵包一樣) 我也覺得聆聽是一種強大的力量,看似被動的行為卻能帶來龐大的積極性和療癒,聆聽能讓人的苦難被見證成為榮耀。 ⁡ 敏感的人如我善於聆聽,敏感容易讓人聆聽到更多細微的分子,卻也容易產生急促的呼吸,滿溢的耳朵。Trudy說,聆聽可以維護我們的活力,是和宇宙萬物的一種連結,接收聲音裡的活力。Clancy接著說,聆聽像是一種呼吸。 ⁡ 聲音是能量的表達,空氣則是傳遞能量的媒介。呼與吸之間,空氣產生了振動,發出能量。空氣的振動進入耳朵而不是肺部,聆聽就此發生。振動裡頭蘊含了人、情感、故事與愛,各種糟糕的事也包含其中,如同編碼一般,振動形成了意義,苦難也得以被見證成為榮耀。 ⁡ The more sensitive I get and the more I know, instant karma. 我變得越敏感,知道得越多,就會立刻遭到報應 ⁡ But it comes hard and fast when I overlook what I know to be true, 但忽視自己所知道的真相,勇往直前時 ⁡ and just forge aghead 就會來得又快又狠 ⁡ So, I think that deep listening protects our aliveness too. 所以我認為深度聆聽也能維護我們的活力 ⁡ Listening is the connection to the universe. 傾聽是我們與宇宙的連結 ⁡ It’s weird, like, you know, they say when we breathe, 很奇妙,人家說我們呼吸時, ⁡ ...

傾聽與凝視:傾聽自己是善待自己的方法

傾聽與凝視:傾聽自己是善待自己的方法

傾聽是積極且有力量的 最近接觸開放式對話、補習班的輔導原理還有正念,突然意識到一件重要事情是關於「傾聽」。在開放式對話的課程時,柏瑋說:「傾聽其實是很積極、很有力量的,因為怎麼聆聽就會影響怎麼理解聽到的內容。」 我原本以為傾聽是較被動的,只要尊重對方並專心傾聽就是好的傾聽。但其實不然,在傾聽的時候,除了過去所熟知要「專注」之外,還有很多細節值得探索。無論是開放式對話、諮商、正念,傾聽比我原本所想的有更大的力量,助人技巧中雖然強調傾聽當事人的重要,但我認為首先傾聽自己是更重要的。還記得戶外體驗教育教的「獨處」,那是最簡單也最難的一課, 關於正念 最近在聽哇賽心理學EP12 有大師分享正念,我認為正念的重點是「覺察自身狀態」。講者提到,在生活中其實可以常常實踐正念,包括吃飯、走路時,只要專注在自己當下的狀態,基本上都可以算是正念的一種。 這樣說來,我平常進入正念狀態的頻率沒有太低,尤其是最近。比起正念,其實我好像更常進入一種「凝視/凝望」的狀態,或者說是專注深入思考某件事的狀態,不過眼神就僅是注視眼前的。 關於禱告 有人說,正念是「去除信仰成分的禱告」,我並不完全認同。身為有信仰經驗的人,我認為禱告本質上屬於「對話」,即為有他者存在的雙向性對談,無論何種宗教皆是如此,而正念比較偏向覺察自身狀態,或是與自身對話,兩者不全然相同。 結合禱告和正念,我們的確能更深入覺察自己和周遭事物,用近似「微觀」的方式知覺世界(所謂一沙一世界)。另外,我認為學習正念並非要機械化地實踐正念,就好像禱告變得儀式化就會漸漸失去原真一樣,練習正念只是讓人練習進入極度專注狀態,這與靈性的修養又有微妙的差異。在聽正念大師講話的時候,覺得他講的速度比較慢、細膩,感覺是正在用一種更細膩的方式知覺世界以及自己的情緒。 意識的力量 在進入傾聽/正念/禱告的狀態時,放大了感官知覺,感覺要進入更高一個維度的世界,為什麼這樣說呢?在極度專注的狀態下,人不只會注意到自身的情緒,也包含此時此刻的時間、空間。而關於時間,又是一個很有趣的話題,因為隨著每個人狀態不同,對時間的主觀感受都不相同,不過大致可以確定的是,當進入極度專注的狀態後,整體來說時間是會變慢的。 傾聽自己是善待自己的方法 傾聽自己的意思是指,讓心境慢下來、開始凝視、凝望著某個點,可以是一件事、一個想法、甚至是一片空白。在我們進入凝視狀態時,會帶來一種「沉澱」的效果,過濾掉煩雜的情緒、感受、想法,最終留下的沉澱物是忠於自己內心深處的。 關於傾聽,我還想到大學戶外體驗教育的「獨處」,那是最簡單也最難的一課,在進行完一系列活動後,馬上進入獨處狀態的話,心中會有許多聲音浮現,那是你無法抗拒聆聽的真實聲音。 從出生開始,耳邊總會有人告訴我們該如何生活、努力奮鬥才是所謂的成功,然而這些聲音早已蓋過每個人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望。(回想自己高中時,對科系選擇感到多麼徬徨就可以知道這件事不難證明。) 我們真的需要這麼多聲音指導我們的人生該如何進行嗎?算起來其實人生好短,一百年好短,遑論每天都可能發生意外身亡。當我想到這裡時感到焦慮,「我真的想做這個嗎?活著的意義是什麼?」我也知道這類問題問到爛不會有答案,可是好像只有不斷詢問、質疑,你才不會覺得自己找不到方向,就像迷路時不斷問路一樣。 傾聽自己,我才發現更多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反應。包括我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什麼時候會累、會生氣、會難過、會焦慮、理想中的伴侶、理想中的生活等等,我想在30歲之前釐清這些關於自己的謎題或許不算太晚。而且這也是親密關係當中每個人要先克服的重要議題。 最後,我覺得傾聽自己就是善待自己的方法,因為平常有太多聲音以及來自他人的期望正在影響我們的人生方向、喜好、情緒,我們真的太少也太不擅長傾聽自己了,導致我們時常感到矛盾、甚至做出違反自己意願的選擇,順應了某個人或社會的期望就感到滿足。 過去常常處於較缺乏自信的狀態,也不斷告訴自己要「解殖」,讓自己從過去殖民自己的固有想法中解放、獨立。可是到底要怎麼解殖呢?我找到解殖的方法就是首先傾聽自己。

自我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