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工作收攏的是實務現場,而不是舊的主題碎片。這裡把助人工作、會所經驗與制度反思重新放進同一條閱讀路徑。
建議先從以下文章開始:

先天有心血管問題的S,曾經換過兩次心臟瓣膜,手術後有時候左側頭部會隱隱的拉緊,擔心再次有突發狀況。S過去會有心絞痛、心悸的困擾,現在則是頭部有些部分有損傷,過去有很長一段時間失眠,因為沒辦法入睡,也開始感覺到情緒問題,靜不下來。 「身體裡面會有一種熱,過去的我都靠藥物處理…」 心血管的問題讓S開始覺察自己的身體,發現其實這些疼痛可能也和心理狀態、情緒調節有關,於是也閱讀一些書籍、進行冥想和靈性方面的學習,試著療癒跟釋放自己跟家人過去的事情。 「二十五歲以前都還好,不知道自己是高敏感,後來才發現我以前都把心都關起來,不是代表我不是高敏感的人,其實我一直都很敏感,只是都採取觀察位置,盡可能不去進入那個感受,把感受排除,順應當下環境,就覺得我怎麼會這樣,覺得我很OK,後來慢慢發現我不能睡覺、哭不出來,才發現過去我怎麼處理自己的感受。」 Q:「疼痛引發的困擾是什麼呢?」 :「會影響自己能不能一個人出遠門,如果近距離是可以,可是遠一點要考量自己的體力,或是自己能不能應付突發狀況。突發狀況不一定來自自己,像是有時候假設一輛車從旁邊很快過去,當下會有點驚嚇。」 Q:「會怎麼用隱喻來形容疼痛呢?」 :「疼痛是訊息或提醒,就是現在的感覺,因為如果沒有用這些方式提醒我,或許永遠不會意識到說我要調整自己,不管是想法或信念,因為我一直不調整,他就只好來提醒我,這一些都是我自己責任。過去的我可能會對這件事情有些情緒,現在的我搞不好也還有情緒,但過去的我更憤怒、悲傷、無助,所以其實我把這次當作對自己諮商。」 Q:「面對疼痛緩解的對策?」 :「我會問自己說我現在需要什麼、在做什麼,或許身體會給我一些提示。現在失眠是比較少。」 Q:「遇到疼痛會怎麼處理呢?」 :「我會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它身上,因為那就是我過去沒有做的事情,因為心臟過去都在提醒我,可能發生疼痛,心臟說要注意我,我反而把注意力放在別的地方,放在別人身上,找醫生、幫我拿藥來吃。」 「現在的我會想說,那不就是在跟我求助或需要我的愛跟關注,所以我就去注意他。因為走過很長的路,因為知道過去的方法沒有效果,知道是一種依賴,依賴醫生、藥物只是暫時性。」 「想從根本去解開,我對過去的事情都沒有療癒他,還在進行中,過去的事情其實就是衍生對自己的看法,譬如有人傷害過你、或你傷害過別人,都造成你對自己的看法,都是身體在告訴你不要這樣想。發生過的事都儲存在身體累積。」 「以前二十幾歲就覺得過去的事,跟我無關,現在當他來的時候要去關注,以前覺得對我不好的人就遠離就好,可是能量在累積,要整合自己那個能量,重點是你對自己的看法,這還蠻重要的,調整對自己的看法,因為對自己的看法,可能是很無能為力的。」 後記 從心臟的問題引發對身體和情緒的覺察,再進一步到家庭,S將疼痛視為對自己的提醒,當疼痛發生時仔細聆聽疼痛可能在說些什麼,疼痛似乎要被更全面地看待,不只發生在生理層次而已,有時還有更深層的意義要被尋見。 相關文章 00撿拾疼痛的碎片 01成果發表 02僵直性脊椎炎 03未知疼痛 04生理期疼痛 05貝西氏症 06腰部肌肉纖維化 07胃痛 08腕隧道症候群 09心臟瓣膜疼痛.md 10自傷疼痛

當疼痛襲來,我們的本能會判斷疼痛背後的原因是什麼,這多少會帶來緩解的效果,至少我們知道敵人是誰,這是對抗的第一步。 然而,疼痛一定會有原因嗎?當我們長期承受疼痛,到處求醫、嘗試各種方法都無法找到原因,連醫生也束手無策時,勢必只能被迫與疼痛共處了。 小羊已經承受未知原因的疼痛將近二十年,在左側肩膀、腋下、左胯的部分疼痛,有時候會整片背部疼痛。即便嘗試過按摩、氣功來緩解,做過各種檢查,醫生也不知道原因。當疼痛發作,小羊有時需要在工作上請假,在家休息,長期下來卻也可能讓人懷疑,自己也難以解釋疼痛的原因是什麼。 「別人講腰酸背痛、『正常的酸痛』,其實我是跟別人不一樣,因為還要花時間解釋,也沒有一個很確切的原因,有時候我也會想說會不會太常講腰酸背痛,也會改成感冒這樣……」 Q:「疼痛出現的頻率是多久呢?」 :「應該是三四天就會有,它感覺是慢慢累積的,譬如說隔了三天,有點小小不舒服,慢慢累積慢慢累積,有點不舒服,真的很不舒服就要請假躺在床上休息,慢慢的一開始還可以忍,但晚上睡覺時腳會整個弓起來,很難入睡。」 Q:「疼痛發作的時候會是什麼狀況?」 :「最痛的時候,如果勉強是可以忍受,可以下床,覺得背部好像碎掉感覺,有點像撞到東西那種痛。強度一直往上加,會受不了,好像背部一條一條的痛,就好像被打,被鞭子打的痛。」 Q:「請假一天的話,會做什麼來緩解這麼巨大的疼痛?」 :「如果說真的蠻痛的話就是睡覺,睡覺是最容易緩解疼痛的方式,起來後在床上做一些活動,看手機、看書、保持斜躺的姿勢,讓身體放鬆。」 Q:「會服用止痛藥來止痛嗎?」 :「是沒有,只有去看醫生的時候,那時候有吃,平常是盡量不吃藥,不是那麼喜歡吃藥,如果真的很強烈就睡覺,以前有個觀念,藥就是毒,除非是中藥。」 Q:「那有看中醫的經驗?」 「有一次去看,吃中藥調理身體,那時候吃有感覺說身體的疲倦比較有改善,但沒有再持續吃,因為感覺不是很明顯,當然有人說中醫要持續吃,後來有一陣子就沒有做。」 Q:「疼痛帶來的困擾是什麼呢?」 :「困擾就是說,比如說跟朋友出去逛街,需要過一陣子就休息,有時候配合朋友太久沒休息,變成隔天要一直躺著,身體很容易酸痛,當天還比較沒感覺,身體比較慢才反應,要隔天或大後天才會有感覺。。 Q:「會覺得沒辦法長時間出門,或像是旅遊嗎?」 :「對,覺得爬山還不錯,可是沒辦法去,因為去爬山回來就要休息很久,只能去百貨公司逛逛街,沒辦法說常常有一整天的行程。」 Q:「你怎麼看待自己身上的酸痛、疼痛呢?」 :「以前會覺得蠻討厭它的,因為我父親他的疼痛是比我更痛,要吃嗎啡止痛那種,可能受他影響,以前很討厭疼痛,覺得自己體力差,連接球都接不到,因為我很難用力用力容易酸,會覺得這個疼痛蠻討厭、厭惡它。但是我現在是有點覺得說,好吧我現在就是這樣,就是學一種方式,正念減壓,是針對慢性疼痛的病人去扭轉慢性疼痛的認知,用一些深呼吸去扭轉疼痛,可能又來了,去改善對疼痛的感覺跟反應。就覺得我就是這樣,隔一段時間就是要休息。」 — Q:「會怎麼用隱喻來形容疼痛呢?」 :「被鞭子打,感覺好像骨頭會碎掉的感覺。」 後記 因為腰酸背痛很常見,但小羊的酸痛是更加嚴重的,在語言上的形容會有限制。另外,他的疼痛尚未找到原因,那會不會很多疼痛都沒有原因?沒有原因的疼痛讓一般人又更難以理解,更讓人感到孤立。 相關文章 00撿拾疼痛的碎片 01成果發表 02僵直性脊椎炎 03未知疼痛 04生理期疼痛 05貝西氏症 06腰部肌肉纖維化 07胃痛 08腕隧道症候群 09心臟瓣膜疼痛.md 10自傷疼痛

去年年初確診僵直性脊椎炎的J,疼痛不只對她的生活造成困擾,甚至也打亂了人生的規劃。即使目前病情獲得控制,但萬一發病的話需要足夠的醫療資源,這讓她原本想出國的規劃因此卻步。 「心裡會一直害怕,雖然現在控制很好,很害怕發作起來是什麼樣子,發作的話沒辦法好好生活。現在疫情解封大家出去玩,我要怎麼辦……」 Q:「妳的疼痛原因是什麼呢?」 :「僵直性脊椎炎。前年有一次突然屁股很痛,痛到無法走路,這個症狀持續很多年,大學就有了,後來做復健或X光都找不到原因,原本以為是姿勢不良或梨狀肌,直到去年年初發病,一路看醫生,後來確診。僵直性脊椎炎算是遺傳性疾病,有一位家人也有,但我過去對這個沒有瞭解。」 「在還沒確診前,雖然還是偶爾會痛,但我都不會覺得自己是一個病人,確診後真的覺得自己是病人。不過確診後反而比較好,因為醫生知道對症下藥,讓疼痛的強度降低很多。」 Q:「疼痛發作時的感受是什麼呢?」 :「僵直性脊椎炎有點算是肌肉發炎,那時候很像你動的時候有尖的東西刺到骨頭,所以沒辦法用力,或是用到某條肌肉特別痛,現在的痛是小小痛的那種。要睡著的時候才不會痛,因為醒著翻身,要移動都會痛,坐著或躺著維持某個姿勢就不會痛。從發病到還沒確診那中間,我曾經痛到睡不著,會痛到驚醒的那種。」 Q:「疼痛的強度、部位、持續時間?」 :「剛發病那時候是屁股最痛,那時候屁股真的超級痛,現在則是腳背跟腳底板、膝蓋,幾乎每天都會痛,是小小的痛,可是累的話會更多。『它好像一直在那裡』的那種痛,腳底板跟腳背會怪怪的,肩膀也會很酸很緊,這也是一直都在的。」 「有一個症狀是起床後疼痛會最明顯,起床眼睛張開要半小時以上,我要先側身、坐起來、跨出一步,花很多時間,那個時候都沒有好過。疼痛指數滿分是十分的話,起床是一百分。我那時候還有個推車,我自己走不了路,需要推車才可以走,要撐著才能起來,真的是椎心刺骨的痛。那段時間持續一個月到一個半月,一整天都很痛,起床特別痛,也沒有去急診,就是到處看醫生,可是沒有用,想說撐過去就好了,現在想起來佩服自己。」 「現在沒有很難過,痛的是生理上的痛,心理上還好,心理上的疼痛反而是知道一輩子的,一輩子都是病人,一輩子都跟別人不一樣的疼痛,這種疼痛反而比較明顯。」 「現在身體上的疼痛少很多,心理上的疼痛則是比那時候多很多。 「這是一輩子的疾病醫不好,只能吃藥控制。」 Q:「面對疼痛有什麼樣的對策或緩解疼痛的方法呢?」 :「吃止痛藥跟打針。但我其實很不認真吃藥,那個藥讓我胃很不舒服,就自己減藥,原本一天吃兩次變成一次,覺得吃一次就蠻足以控制疼痛。這個病要多運動,去游泳或瑜珈,但最近有點停滯,沒有再運動。可能也要早睡一點。」 「我覺得我的痛,吃完止痛藥不會那麼強烈痛。目前腳底板跟腳背會很酸痛,那種酸痛很像健身房隔天鐵腿的感覺。現在吃藥模式都是早上吃,等到晚上回家又會特別痛。」 Q:「疼痛帶來了什麼樣的影響呢?」 :「我覺得它有點影響我的人生規劃,像我可能之後想當社工或心理師,就擔心我的疾病會不會影響我很多,因為不能太累,太累的話會發作,也就是它打亂了我的人生節奏。」 「我之前喜歡吃巧克力,但我有胃潰瘍,其實不能吃有咖啡因的東西,像是茶或是巧克力,可是男友就會多少監督我。……我生病都那麼苦了,為什麼吃東西要被限制?」 Q:「試著用隱喻來描述自己的疼痛,會怎麼描述呢?」 :「我覺得它是一個很像一塊面紗,我本來看出去的未來是很光明的,可是黑色面紗照在未來,把眼前未來都蓋住,那個面紗會蔓延到生活每一吋,在侵蝕你的生活。」 Q:「未來打算從事助人工作的妳,會怎麼思考自己生病這件事呢?」 :「為什麼是我們得到病?那時候其實有想到,一直有想到為什麼是我,我有做很壞的事情嗎?」 「後來想一想,有這個經歷之後,原本想做的心理諮商是某個族群,但我在生病後,知道很悲傷的人、突然生病的人是什麼感受,於是就往悲傷輔導那邊走。雖然這種經歷很痛苦,但自己能夠比別人多一點點靠近那些族群的能力。」 科普: 僵直性脊椎炎」是一種原因不明的免疫性疾病,遺傳基因「人類白血球抗原HLA-B27」在其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當我們檢驗HLA-B27的基因呈現陽性反應,並不意謂我們罹患了「僵直性脊椎炎」。根據研究報告,HLA-B27基因呈現陽性反應的人只有不到10%日後會發病。 而確定診斷為「僵直性脊椎炎」的病友有九成五以上可以發現HLA-B27的基因是陽性反應,其家族的其他成員約有三成以上會罹患免疫性疾病。這些免疫性疾病,不只是「僵直性脊椎炎」,也有可能會是紅斑性狼瘡、類風濕性關節炎,或是過敏性疾病等等。顯然,已知的HLA-B27遺傳基因之外還有其他因素,一定也扮演著極其重要的角色。唯截至目前為止,確切的因子,仍混沌未明。 參考資料 相關文章 00撿拾疼痛的碎片 01成果發表 02僵直性脊椎炎 03未知疼痛 04生理期疼痛 05貝西氏症 06腰部肌肉纖維化 07胃痛 08腕隧道症候群 09心臟瓣膜疼痛.md 10自傷疼痛

好久不見,距離「聆聽疼痛計畫」已經過了將近一年,遲遲沒有後續的成果與消息,一方面是因為忙碌於課業和實習,另一方面是我缺乏心力正視面對我所記錄下來的內容,因為密度實在太大了。 聆聽疼痛計畫本來是個實驗性的行動,本來就沒有預期會有獲得多少回應,後來發出計畫後受到身邊友人們協助分享、從未謀面的人主動填寫表單接受採訪,這都讓我充滿感謝。 當我與這些長年受苦於慢性疼痛的人們對話,才發現裡頭有無盡的苦需要被聽見,相對的,也有許多各自在生活中努力與疼痛共處的片刻,這些心境對我來說都是珍貴無比且需要被記錄下來的。 我總共訪談了九位慢性疼痛者,其中包含一位朋友。疼痛的類型包括:僵直性脊椎炎、未知疼痛、心臟辦膜、生理痛、貝西氏症、腰部肌肉纖維化、胃痛、腕隧道症候群、自傷疼痛。 最讓我感動的是,即使我們的疼痛並不相同,卻仍能引發共鳴,當我用自己疼痛的經驗去回應受訪者時,讓我們彼此更加靠近了。我們既是那麼不同,卻又相同。 計畫結束後,我有好一段時間不敢打開我所記錄下來的內容,原因是這些文字承載的苦痛和折磨非常龐大,密度過大的緣故讓我無法直視,甚至覺得它們是神聖的。聆聽疼痛的計畫也讓我持續反思自己,訪談大綱所設計的問題我也都想好好問自己一遍。後來,經過時間的沉澱,讓自己變得忙碌,似乎就合理化把訪談內容給封存起來,因為我沒有把握我可以在最佳的狀態去整理這些文字。 直到近期,實習結束,課業不那麼忙碌,我也開始準備論文研究,以及在身邊重要的人的支持下,我才有自信好好開始整理。 整理文字的過程仍然是充滿情緒起伏的,會回想起當時的語境、脈絡,再次貼近慢性疼痛者的世界,喚起一些無力、悲傷、難過、難受的感覺。尤其在最後整理自傷疼痛的環節,甚至得憋著氣、讓內心變得僵硬才能直視這些經驗,也按照自己的想法取捨了一些更讓人無力的部分。 回到這個計畫的目的,一方面想要瞭解不同慢性疼痛者的生活、他們如何與疼痛共處,另一方面也想以「隱喻」為主題,去聆聽每個人會如何描述自己的疼痛。實際上我的收穫豐富,這些內容超越我所預期的,我一輩子都不要忘記這些關於疼痛的語言,因為都是以血淚換來的肉搏經驗。 疼痛是什麼呢?疼痛是一塊黑色面紗把未來遮住;疼痛是被鞭子打到骨頭碎掉;疼痛是對自己的提醒和訊號;疼痛是被壓縮的小小水晶球迷宮;疼痛是隱形的緊身衣;疼痛是關在籠子裡的獅子;疼痛是一顆顆跳動的心臟;疼痛是往自己身上種下種子。 接下來將每天陸續發出聆聽疼痛計畫訪談的成果,請帶著真誠的心來聆聽閱讀,謝謝。 相關文章 00撿拾疼痛的碎片 01成果發表 02僵直性脊椎炎 03未知疼痛 04生理期疼痛 05貝西氏症 06腰部肌肉纖維化 07胃痛 08腕隧道症候群 09心臟瓣膜疼痛.md 10自傷疼痛

「關於疼痛我們注定不會有共同語言,它既無法否認又無法確認。」 疼痛的特性很微妙,介於意識與身體之間,以透明的方式存在。疼痛是極度依賴語言的,我們可以談論疼痛的時間、空間和強度,然而無法用肉眼觀察。抽象的感受需要媒介才得以顯現,就像空氣需要氣球、風箏,疼痛需要語言才能被談論。 文字語言是轉化疼痛的方法之一。超越性的力量來自聆聽和書寫,是受苦之人找尋自我存在的浮木。痛苦的語言是零碎的,所以是浮木。但有沒有一種可能,當這些浮木堆積起來、縝密地排列、被好好檢視時,那麼浮木不再是浮木,而是一座堅實的橋樑,引導受苦之人穿越到任何地方,賦予疼痛不同的意義。 「聆聽疼痛」 的名稱來自一本書。當疼痛來襲時,我試著聆聽自己的疼痛,在過程中我發現看待疼痛有另一種可能,也稍微改善了我與病痛的關係。出於這樣的生命經驗,我相信談論疼痛能夠為受苦者帶來療癒的可能,因此我想聆聽他人的疼痛經驗,瞭解人們是如何受到疼痛侵擾,又如何與疼痛共處,試著找出疼痛之於我們的意義。 【聆聽疼痛計畫】想邀請您分享&談論您的疼痛經驗、疼痛歷史、與疼痛共處的方法。疼痛是每個人主觀的感受,無論是生理的、心理的、慢性的、急性的或是自傷疼痛,都應受到尊重,也都是我想瞭解的經驗。身為慢性疼痛患者,我認為談論疼痛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因此想邀請您以「疼痛」為主題聊聊自己的疼痛經驗、間接引發的困擾和相應對策,也歡迎用文字投稿的方式,我也願意分享我的疼痛經驗。期望最終能以展覽的形式去呈現此計畫的成果。 【目的】:聆聽&蒐集個人疼痛經驗,談論疼痛的感受,瞭解人如何與疼痛共處。 【目標】:梳理各式各樣的疼痛經驗,呈現疼痛的多元樣貌,反思疼痛的意義。 【參與對象】:願意分享疼痛經驗的人(疾病疼痛、生理痛、背痛、頭痛、慢性疼痛等) 【參與方式】:文字投稿 or 線上訪談 or 實體訪談(臺北) 【聯絡方式】:Facebook: 聆聽疼痛 Listening To Pain|Email: [email protected] 寫於2022年10月23日 相關文章 00撿拾疼痛的碎片 01成果發表 02僵直性脊椎炎 03未知疼痛 04生理期疼痛 05貝西氏症 06腰部肌肉纖維化 07胃痛 08腕隧道症候群 09心臟瓣膜疼痛.md 10自傷疼痛
向陽會所實習總報告 實習期間:2023年2月-8月 實習總時數:703小時(期中342小時、暑期361小時) 報告日期:2023年9月1日 壹、來向陽之前:非本科系、在百味的經驗、閱讀 在進入向陽之前,身為非本科系的我,其實也從未在體制內受過社工訓練,僅有過去在人生百味陪伴無家者,以及陪伴身邊有情緒困擾朋友的經驗。 然而,即便過去在百味實習的時候,就見識過可以多麽打破框架,與受苦主體建立平等的關係,但在會所裡,我看見工作者與會員之間真的如同夥伴一樣,在談論精神疾病時的氛圍有一種「我們一起來想辦法共同對抗疾病」的感覺,甚至能夠一起討論會所該如何運作、會所的工作方法如何發展,這都是過去從未有的經驗。 貳、剛進入向陽的衝擊 剛開始在向陽實習時,由於沒有帶著太多預設和想法,我只帶著好奇的心進入會所,初期就透過幾個事件帶給我衝擊,也讓我開始瞭解到助人工作背後是有複雜的方法和因素,並非只是當一個溫暖、包容、具有人性關懷的工作者而已,另外,在學校修習行動研究的課,也加入另一個視角幫助自己學習。以下說明兩個帶給我衝擊的事件: 一、幫助的界線:我只是要幫忙按電梯而已(會員Y) 實習初期正好有機會跟著大千去重建處訪視會員Y打掃,當天會員Y有很多沒有做好的地方,速度也不夠快,看起來很懶散很累的樣子,過程中我們跟在會員Y後面去不同樓層打掃,而我看到會員Y走到電梯前卻沒有按電梯,第一個反應就是想要去幫他按電梯。此時,我馬上被大千拉住! 大千問我為什麼要幫他按呢?我回答:「就是看他沒有按,自然就想幫忙按」。大千告訴我應該要建立幫助的界線,今天來職場訪視,這些工作都是會員Y自己該做的,如果這樣幫忙就容易讓會員習慣、形成依賴。即使出手幫忙,背後也要有明確的原因,並指出「因為時間來不及,所以這部分我先幫你哦!」。 這個經驗帶給我的衝擊是,就連按電梯這麼渺小的事情也不能輕易出手幫忙,瞭解到工作者的每個行動背後都是有原因的,是有判斷的,「幫助」不能只是為對方解決問題,更要把責任還給對方,否則產生依賴的話就會有更多「幫助」不完的部分。換言之,要定性幫助的目的是什麼、這個幫助所帶來的效果為何,這都提醒我助人工作並非那麼簡單明瞭,而是一個深入思考判斷並行動的狀態。 二、會員很知道利害,才沒有想像中那麼弱(會員S) 另一件帶給我衝擊的事情是,實習初期正好接下了要帶會員S去東吳演講的任務,中間有幾番波折之外,有一次會員S在練習演講時,她練習到一半突然要我講「感覺統合」的那張簡報,這是之前練習都沒有的狀況。考慮到這是會員S的演講,所以我沒有打算要讓步,但會員S仍希望我可以來講那張簡報。會員S的理由是,她覺得這個簡報全都是她在講,「都是自己講,負擔太多角色、很奇怪、感覺不太好、要有實習生參與比較好」,至於為什麼之前的練習都沒有這個問題,她則說「我後來想想覺得這樣比較好」。 但我也明確表達自己不想,而且前面其實已經讓她,按照她的意思幫她講簡報的封面和第二張了。我們各持相反的意見僵持了一陣子,會員S一開始說要找大千來處理這個狀況,但打電話給大千沒有接。後來,會員S態度開始變得強硬,開始說「那不然不要講了、明天不要去好了」,她也提到「之前雅婷都跟實習生這樣講,實習生也要參與」,我說「可是現在是現在啊」、「但我不太想講欸」之類的來回應,我也說過「要不要先跳過這張,之後再討論」被拒絕。最後經過各種考量我選擇妥協。 當下我覺得,「wow會員S真的很知道利害關係,掌握了關鍵的利害呢」,也就是這個演講必須要她本人到場去講才行。我也觀察到,會員S會用引用雅婷的話來說服我,好達到自己的目的,整個情境讓我反而覺得自己才是弱勢的一方。 事後經過和大千討論,瞭解到會員S可能是對於要自我揭露感覺統合的問題仍有點緊張,若下次會員S說不去的話,那就真的可以不要去,雅婷也是同樣的立場認為會員可以自己做決定,只是少了一個演講學習的機會而已 這件事讓我瞭解到會員對於利害關係的掌握是非常清楚的,並非想像中那麼弱、那麼遲鈍。另一點則是,向陽給了很大的彈性空間讓會員做決定,即便今天是已經答應好的演講,也允許會員臨時決定自己不去了,就再想辦法派其他會員或想別的方案。(在教育訓練時,雅婷提到向陽的底線就是向陽不要倒掉就好)這讓我感受到向陽的高度的自由以及賦予會員高度的自主性。 參、與其叫助人工作,不如叫待(帶)人工作 延續剛進入向陽時經歷的衝擊,我帶著上述的幾個學習慢慢適應實習,也就是「建立幫助的界線」、「將個人的責任還給個人」、「瞭解會員的利害」,這幾件事都圍繞在一個核心是,必須要貼近會員的內心世界,才有辦法瞭解他的能力、信心、生命經驗、動力(慾望),進而才有辦法判斷他的利害關係。 貼近會員的世界的過程是個帶著好奇心不斷理解的過程,瞭解會員過去行動的軌跡,進而預設未來的行動軌跡,與會員進行沙盤推演、訂定計畫,這都是在相處幾個月之後,深入瞭解一個人才有辦法做到的事情。 當初在選組時選擇就業組,一方面是好奇就業的領域會如何跟會員工作,輔導會員就業(以前在百味常用「培力」這個詞);另一方面則是想看著一個新成立的組別會如何被建立起來。本章將說明在就業組的收穫,這段期間主要和會員D與會員H兩位會員工作,經歷了從「訓練」到「邁向獨立」的過程,尤其是會員D從一個退縮的狀態慢慢長出能力與信心可以獨自去打掃,這過程本身就帶來了成就感。 另外,我發現在向陽的工作,與其叫「助人工作」,不如叫「待人工作」或「帶人工作」,前者是指在會所裡的工作方式是與會員一起相處,用隱微的方式陪伴並學習如何「待人」;後者則是在就業前準備的情境中,要「帶人」練習工作,協助會員長出信心與能力。之所以翻轉原本「助人」的名字是因為,許多時候工作者的行動並非一般人所認知的「幫助行為」那麼簡單,更多時候是透過陪伴的方式,隱晦地鬆動會員過去僵固的行為模式以及壓力反應模式,同時,我們透過與會員互動的過程,自己也得到了點什麼,那些隱隱存在於人際關係當中的「什麼」,當我們將會員視為夥伴時,那麼就不會是單向的「助人行為」,反而是雙向的交流。 一、陪伴的重要性(會員D) 七月開始,大千安排我們一起密集去輔導會員D到萬華心衛中心打掃,希望透過初期密集輔導讓讓他可以逐漸上線獨立工作。經過三個禮拜的努力和訓練,會員D才終於準時完成打掃工作,而且是在我沒有出手幫忙的狀況下,順利把垃圾也倒完。 一個禮拜三次的打掃,我在過程中見證了他從「完全不熟悉」到「漸漸掌握打掃流程」的狀態,是一個很令人感動的歷程。站在就業輔導的角度,我們想辦法把打掃內容製作成SOP,默默計算會員在每個環節花多少時間,再不斷修正調整最適合他的打掃速度的版本,中間經歷過至少三四個版本。 對於精神障礙者的就業,除了盡可能設計各種工具去減少當事人碰到的困難之外,心理上的壓力更是一大難題,因為一旦壓力太大、亂了套,就可能突然什麼都不會了。 我覺得一次次與會員D工作的過程,發現他其實是個很細心敏感的人,細心在於打掃其實非常乾淨,經常被大力稱讚,反而是需要提醒他「不要再掃了!」否則會因為時間不夠掃不完。 最重要的是,會員D對於壓力也是敏感的,上次碰到垃圾爆量的問題,他突然變得什麼都不會,原本具備分辨資源回收的能力也暫時退化。這讓我覺得好崩潰,我也不知不覺開始急了起來。(大千叫我此時要保持冷靜呀)兩天後再次去打掃,會員D才說那天因為心裡有些壓力而導致他有點發作、當機。 我想說的是,會員D對於自己是否有能力完成工作,經常缺乏信心的、處於不確定狀態,他需要在實踐中經驗到「成功」,累積這一次次的「成功感」、「掌控感」才有辦法漸漸長出能力。 我覺得,無論我再怎麼口頭鼓勵都比不上他經驗到一次成功順利的感覺。站在陪伴者的角色,其實我們的感受是很連貫的,當我看到垃圾爆量時也會跟著一起感到崩潰,然後因為時間來不及就一起幫忙打包垃圾;當工作可以準時完成時,就一起跟著感到開心。 陪會員D打掃,訓練他熟悉工作的過程,可以說是一門軟硬兼施的藝術,有時是陪伴,有時是教導該怎麼打掃。幾次下來,需要瞭解到他的能力究竟到什麼程度,判斷此時是真的有能力上的限制,還是信心不足、不確定。如果是能力或技術的問題,可以透過示範或教他技巧來解決,如果是信心問題就需要耐心,慢慢累積信心。 有時會員D變得遲疑,但我判斷他提出來的問題明明是他能力所及,此時我會把問題丟回去給他,讓他自己做決定。或是選擇停下來,詢問他此時的擔心是什麼。 這裡真的需要具備一種敏感度,以及對會員的瞭解,才有辦法快速捕捉到他現在是否有壓力?是否處於擔憂?否則這些壓力或擔憂累積起來就可能形成更大的困難。(很高興自己的敏感能夠如此派上用場,也很高興自己第一次長時間陪會員工作,見證了他的進步,有一種莫名的成就感呢!) 後期,為了讓會員D可以開始獨立打掃,我和大千就會選擇性或突發性再去訪視會員D,也不會給他任何提醒。這個階段可以做的不多,大多時候就是看著會員D打掃,或是更多時候是事後再去檢查就好。某天,會員D主動叫我要「看他倒垃圾」,我感到有點疑惑, 「你不是都已經很順利可以倒垃圾了嗎?」我問。 「看著比較有安全感。」會員D說。 會員D的回應說明了「陪伴」是很隱微發生的,卻有不小的效果。即便只是看著會員D的背影去倒垃圾,這竟然也能讓他有安全感,讓我覺得會員真的都是非常敏感的個體。 綜合上述,有時候看似什麼都沒有做,僅僅只是「與會員同在」,甚至不一定會出手協助,僅僅只是看著而已,都可能對會員產生作用,這樣的作用是回歸到身而為人,或是身而為病人容易讓人感到孤立、需要連結感。在會所正是一個去減少孤立感的地方,而「陪伴」這件事可以說是無時無刻發生在向陽這個社群當中,包含實體的空間和虛擬的網路空間。因此,我認為這凸顯了陪伴是有價值的,只是我們難以只把「陪伴」概念化為一種專業技術,即便那樣做也會失去原本的意思,因為陪伴的真諦存在與關係之中。 二、與會員H工作 會員H是在就業組當中最常一起工作的會員,從他剛到向陽要進行作息調整和就業前準備,一直到現在正在找工作的階段,這中間密集地與會員H相處並瞭解他的生命故事、困難和工作動力。與會員H工作的情境和結構裡,經常都是一對一的方式在工作,這樣的好處是可以近距離專心觀察到許多細節,包括會員H對於壓力的反應、幻聽的出現、能力的上限在哪、積極性有多少。 然而壞處則是容易形成依賴,因為就角色上來說,大千給予會員H的壓力還是比較大的,會員H會有一種心態是「不會的話,反正可以問文揚」,因為我並不會責罵他(大千也不會責罵,只是會造成比較多壓力)。對此,我在後期開始有意識把這些問題丟回去給會員H並施予一些壓力,給壓力的能力也是我在向陽重要的學習與成長。(與會員H工作的收穫有非常多,由於篇幅的考量,就選擇以上述這個成長來說明) 1.工作哲理的兩難:哄一哄vs一針見血 在與會員H工作的期間,透過工作日的安排會逐漸發現他在某些工作上會遭遇困難,然而這個困難究竟是能力的問題抑或是信心的問題,關於這點我們進行了兩三輪的討論,最後發現兩者互相影響之外,信心對於會員H仍然是個很大的課題。這背後更可以延伸到,為什麼會員H找工作有困難?為什麼訓練上有時不那麼積極,光是梳理出背後的脈絡與生命史就花了不少時間,這也是在建立幾個月的關係的條件下才有辦法做到的。單就會員H的狀況來說,找工作並非那麼容易,背後涉及到過去經歷的挫折、家庭的經濟條件、與手足之間的關係、生命中的創傷經驗等。 瞭解會員H工作有些困難之後,身為與他一起工作的我,經常遭遇一個問題,那就是「是否該讓會員H承受挫折?當他失敗時該哄一哄還是一針見血面對失敗?」哄一哄的作法必然是可以帶給他包容與溫暖,但卻可能降低標準,要花更長的時間也不一定能順利學習,最終可能淪為雅婷說的「越依賴越出不去」;一針見血的作法則是讓他感到壓力和挫折,有可能讓他自己更失去信心,進而容易放棄,甚至最壞的情況是因此而「爆掉」。(大千也與我討論「爆掉會怎麼樣嗎?」把自己擔憂給透明化。) 與會員H討論究竟何種作法來和他工作比較好呢?「要一針見血,但也不希望有太大的壓力,希望用我能接受的方式。」會員H說。 這樣的兩難一直都是在與會員H工作時我的腦中經常浮現的,大多時候我都選擇以哄一哄的方式,因為對我也比較容易,另外也是基於前期剛開始訓練的緣故,給予了更多的包容,最後也有一層是關於自己的弱點是比較難以生氣,深怕影響了我們的關係。然而,這些狀況在實習快結束時有了改變。 2.讓會員面對挫折 8月15日,早上與會員H檢討昨天做「電腦課成果與紀錄」的工作時,因為他昨天做了一整個下午,大約三小時左右,客觀來說速度很慢,因此我好奇他哪裡卡住。由於這個工作之前就有做過,現在的差別是,之前是我帶著會員H一起做,現在則是完全交給他獨立完成。因此沒有什麼「不熟悉」的問題。 釐清會員H為什麼做這個慢的過程,我們發現會員H容易分心、難以集中、被旁邊的環境干擾,或是自己做很爛就有一個「覺得自己未來工作一定會完蛋」的心情干擾。我們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會員H缺乏對這個工作的熱情」。(因為我舉例說,當你看漫畫的時候就沒有記性不好、注意力發散的問題呀。) 後來當會員H意識到我覺得他做很慢,他說: 「我覺得自己這樣做好慢,有點挫折」並露出挫折的表情。 對此,我沒有直接回應這個情緒,而是把焦點拉到下次再試試看就會更熟悉、做更好,因此帶會員H到白板直接寫下禮拜一要繼續做和週一一樣的工作,看速度是否會提升,我也補充說:「因為我覺得你沒有那麼弱!」 這個經驗對我來說是重要的,比起前期與會員H工作我經常先選擇當一個溫暖包容的存在,「有哪裡不會我可以教你」。然而,現在清楚知道會員H需要的是強度更高、更嚴厲的工作標準,因此選擇「一針見血」的方式去回應,回應的當下當然知道這會造成他的挫折。 面對這個「我預期中會有的挫折」,我當下的反應就沒有覺得要馬上買單這個情緒,反而是不進入情緒,回到做事情本身、下次要怎麼做更好、再次製造下一次挑戰的機會。用這樣的方式轉化原本的「挫折感」為「希望感」。 關於自己要能夠不太理會會員H挫折的情緒,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成長跟學習,我也是事後才意識到自己判斷不要去回應會員H「挫折的情緒」。相信這個現象是在我身上的改變,也就是我學習到一直當一個溫暖包容的存在,對會員的成長效果是有限的,他也容易變得依賴。 現在的工作階段,為了讓會員獨立,我轉變為另一種方式,也就是「允許會員挫折」。我預期比較「直接」的行動會讓他挫折,但這是我預期內他會有的挫折,所以我也沒有那麼擔心。這個評估是基於我與對方的關係、以及我對對方的瞭解。 在就業組與與會員D、會員H工作都是如此,正好在一個希望對方獨立的階段。我也想起大千曾說:「我們不會擔心他覺得挫折,我們不會代替他決定他能不能夠承受這個挫折,可是我們會陪他面對『你真的有挫折』,而且挫折會讓你怎樣。」 從這個角度來說,會所撐起一個空間讓會員可以去經驗挫折、處理挫折、討論挫折怎麼辦,因為挫折對於成長仍有其重要性。這是我在與會員H工作的重要收穫。 肆、如實 「如實」是我在向陽實習最大的學習之一,也就是在會所裡如實地、真誠地與人相處,這也是與精神障礙者工作的特殊性之一,必須要建立長期信任關係,在這基礎之上才有辦法更深入工作。 作為助人工作者,總是會有「專業我」與「真實我」平衡的問題,這點在向陽同樣會碰到,然而在會所的專業界限卻是更模糊的。記得參與兩週教育訓練時,最印象深刻的是雅婷談到「如實」,就很對應到她平常的那些「直接」的表達與行動,也進而去達到會所想要「弱化專業關係界限」這點,也就是說能夠以平等的夥伴關係相處。 我想到會所裡的「如實」完全呼應到《成為一個人》的內容,也就是人本取向的實踐是可以在會所的夥伴關係中看見的: 「若我能在兩人關係的我這一部份中創造出如下的條件:具有真實性和透明性,以此,我得以如實地與我的感覺合而為一;溫暖地接納,並且讚賞這個他人和別人本來就有所不同;有敏感的能力足以看待他和他的世界,就像他自己所看得一樣;則這個關係中的另一個人就會—體會和瞭解他自己過去一直壓抑著的部分;發現自己更能整合一貫,發揮效力;變成更像他自己想成為的那樣一個人;變成更像一個獨特的個人,且更能表達自己;更能瞭解、更能接受他人;更有能力去充分地因應生活的難題,而且能更覺舒坦自在。」《成為一個人》P.43 會所的開放、平等與夥伴關係,很能用「真實性」與「透明性」去看,可以更瞭解「如實」的重要性何在,在這樣「如實」下打造的環境,讓會員可以更「如其所是」地存在,換言之,讓會員和職員也都能更邁向「成為自己」的方向,這也是我所看見的向陽會所。 一、對他人的如實:大方承認我不懂(會員Y) 7月13日,下班後搭公車時,除了和萃沂同路之外,會員Y也剛好要去西門町,於是我們就三個人一起搭車。 一路上,會員Y依然像平時在會所那樣,非常多想說的話,但也會有跳躍性思考的問題,會搭配他的聯想,講話比較零碎發散、沒頭沒尾的,很難進入更有結構的聊天,也很難進入他的話題。 即便想問出他說的話語前後脈絡,他也只能勉強講出一兩句,就又跳到另一個話題。因此,我基本上就是「嗯嗯嗯」、「喔喔喔」來回應會員Y,也受到體力限制的影響,實在沒有力氣很專心回應他。而他也不斷繼續講下去。 處於這樣沒有力氣回應的狀態,我有點崩潰,因為會員Y還是在很熱情分享,崩潰到最後,我突然說了:「你這樣講,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講什麼…(面帶笑容、無奈的語氣)」 ...
結束了兩週的教育訓練真的好滿足,這次暑期實習正好有機會參加會所工作者的教育訓練,搭配準則更完整聆聽向陽的經驗,真的收穫滿滿。 最印象深刻的是,雅婷談到「如實」,就很對應到她平常的那些「直接」的表達與行動,也進而去達到會所想要「弱化專業關係界限」這點,也就是說能夠以平等的夥伴關係相處。 我覺得這件事完全呼應到《成為一個人》的內容,人本取向的實踐是可以在會所的夥伴關係中看見的。比起《會所準則》,我更常回想起《成為一個人》的內容,沒有拿來對照實在太可惜了! 會所的開放、平等與夥伴關心,很能用「真實性」與「透明性」去看,可以更瞭解「如實」的重要性何在,在這樣「如實」下打造的環境,讓會員可以更「如其所是」地存在,這也是我所看見的會所。 不只是職員與會員之間的如實表達,職員自己與自己的內在對話也要如實,這就可以呼應三手欄這個工具,如鏡子般映照自我。 「若我能在兩人關係的我這一部份中創造出如下的條件:具有真實性和透明性,以此,我得以如實地與我的感覺合而為一;溫暖地接納,並且讚賞這個他人和別人本來就有所不同;有敏感的能力足以看待他和他的世界,就像他自己所看得一樣;則這個關係中的另一個人就會—體會和瞭解他自己過去一直壓抑著的部分;發現自己更能整合一貫,發揮效力;變成更向他自己想成為的那樣一個人;變成更像一個獨特的個人,且更能表達自己;更能瞭解、更能接受他人;更有能力去充分地因應生活的難體,而且能更覺舒坦自在。」P.43 「他會漸漸發現,當他的憤怒就是他的真實反應時,他可以恰如其是地表現憤怒,而這種自己可以接納的憤怒,或可以透明展現的憤怒,是不會具有破壞性的。同樣的,他也發現他可以恰如其是地表現恐懼,而這種自知的恐懼並不會使自己瓦解。他可以自憐,而這也沒什麼不好;他可以有性的慾望、有偷懶的感覺、可以滿心敵意,而天不會因此就塌下來。」P.213 「這也意味著:當他更能接納自己之『所是』時,他也愈能以同樣的方式去聆聽、瞭解並因而接納別人。他會讓自身的內在過程表露出來,因為他能珍惜且信賴這些體驗。他不斷地尋索並發現:成為這樣一個流變不居的自己並不等於發揚自己的惡性,或變得冶蕩不羈。相反的,這只是讓自己很驕傲地成為敏感、開放、合理、有內在導向的人類之一員,能以勇氣和想像力而時時在複雜萬變的處境中調適。P.217
20230716實習日誌_三手欄節錄 與會員H訂計畫 這應該是我參加過近期收穫最多的會談,這場討論從前一天與會員H工作時,我有一些對於他的觀察,隔天早上進行督導就討論了一下。接著,就直接照原訂行程與會員H討論個人計畫,直接回應了早上督導時我提出的問題,真的太神啦: 1.與會員H工作中,我們發現他面對困難或不熟悉的工作會有缺乏信心、不確定、學不會的狀況。 更深入分析這些反應與模式,這背後其實關乎「能力」與「信心、習慣」的問題,加上會員H的恍神讓他容易更學不會工作,形成惡性循環。 我們討論出的解決方法重點是要具體化,透過工具(如筆記本)的輔助,讓抽象的工作步驟化、具體化;另一種具體化是實際操作看看,再去核對是否有符合工作的要求去做。 2.面對會員的失敗或犯錯,工作者究竟要選擇「一針見血」還是「哄一哄」?像我就會因為擔心會員壓力太大爆掉而選擇軟性的作法。 然而,其實可以去討論會員「爆掉」會發生什麼事?他是否可以承受或帶來更好的結果?在向陽不那麼怕會員碰到挫折,可以一起面對。 另一個盲點是:我把這些擔心都放在自己身上,沒有想到可以更公開透明,甚至直接問會員本身哪一種作法比較好。 ▐ 左手欄 一、與會員H討論訂計畫 (工作方面還有什麼要進步?) 會員H:「我在接收上有問題,接收他指令會有一些聽不懂,當下會恍神」 千:「能夠知道恍神的原因嗎?恍神好像比幻聽音樂聲干擾還嚴重吼?」 會員H:「對。好像逃避困難的事情,會有先入為主預設立場以為就是要做很難的事情。」 千:「因為這件事情沒有試過,因為很難的事情出現就會更聽不懂,一這個事情是新的事情,本來就不是很會,先不用逃避這個詞,結果上比較像放棄,不是逃避。」 千後來分析:「兩層,第一層這件事情本來你就不是那麼熟悉,工作指令步驟多,本來就需要試試看、要學。第二個問題,你在學的過程裡覺得擔心、很困難,下意識想要放空,讓你更學不來」 「要處理你的『不會』還是『逃避』?」 千:「我覺得要處理逃避,但結論是要把工作做好。工作做好可以累積信心,逃避是不是會好一點?」 後來經過一番討論與梳理,我們整理出了會員H在面對新/難任務時會有的兩層反應。 當會員H面對新的任務或困難任務時,能力上原本還會三四成,但受到自己信心主觀的影響,會在接收指令時恍神,變得完全都不會。 千強調「重點不是逃避,因為逃避太難改了,重點是你花時間卻學不會。」會員H也非常認同這句話。 針對我們討論出來的模型,我補充: 「這個新/難任務會有個惡性循環。因為是新的、是難的,所以會花時間教你,但是教了更多反效果,因為聽了更聽不懂,壓力更大。」 千:「要定性要怎麼解決,要有作法」 「我還沒想到」我說。 「那你可以說你要提案,邀請大家幫忙你。會員H,我們一起來幫忙他好不好?一起想辦法怎麼做。」大千說。 最後我們討論出的作法是要「更具體化」,包括1.步驟化2.直接去做做看。 (「抽象的想法要具體化為作法」這點是我已經學到的,但在這裡大千又更帶到另一個層面是,在會所精神下,「作法」是可以邀請大家一起提供意見討論的,這也等於是開放自己的困難讓其他參與,更加公共化。) 二、一針見血V.S哄一哄 討論到最後,我們也談到工作人員經常會有的困難,那就是當會員有更進步的空間時,究竟要「一針見血」的給壓力,或是用「哄一哄」軟性的方式勸說,不那麼直接? 會員H說:「會希望一針見血,但也不希望有太大的壓力。」 而且,會員H後來竟然理解工作人員的壓力說:「原來你們這麼辛苦。」 ▐ 右手欄 這點也打破我原本的認知,覺得幻聽的症狀代表很嚴重,應該優先被重視,然而,對會員H更多影響的其實是「恍神」,一般人也會恍神,那他的恍神又有什麼不同?恍神可能形成一種障礙? 讓我覺得很難過的是:我覺得有一種困難是,就是會員H的應對上這些困難,影響人際關係跟工作,他的障礙要花這麼多時間才能理解、被梳理出來,不像其他的障別,障礙很明確可見,這是要花很多心力才能勉強描繪出那個精神世界造成的影響,背後是可能是創傷、壓力、壞習慣、身心反應。 這正是精神障礙的特殊性,要花很多時間理解,找出矛盾,有很多問題環環相扣,變成惡性循環,問題是要怎麼打破這個循環? 具體化、步驟化很重要。抽象的精神世界要能被理解,第一步要化為語言,第二步要具體化被寫下來、被外化後,讓這些「抽象」可以成為被討論聚焦的問題。 「抽象」化為具體行動,從具體行動發現抽象的矛盾,這裡關乎一種「抽象與具體之間不斷轉換的能力」。 關於要「一針見血或哄一哄?」的作法要如何判斷,我覺得這是一題很關鍵也會不斷碰到的題目。 一針見血的作法讓我馬上想到雅婷的「直接」,很多時候會很直接地表達,也不會害怕衝突。對我來說,的確會顧慮很多,擔心會員爆掉、壓力太大受症狀影響,間接影響原本做事的能力或信心。所以我有一些擔心。 從會員H的例子來說,聽到他說他其實想要一針見血我才意識到,自己這些擔心並沒有公開透明,反而是悶著頭自己擔心,也只想到跟督導討論。
20230713實習日誌_三手欄節錄 ▐ 左手欄 從試圖理解到承認無知 今天從早上幫忙記錄教育訓練、下午陪會員去打掃,忙碌一整天後很累,晚上還要參加敲敲話讀書會。下班去搭公車中山幹線時,除了和實習生Z同路之外,會員Y也剛好要去西門町,於是我們就三個人一起搭車。 一路上,會員Y依然像平時在會所那樣,非常多想說的話,但也會有跳躍性思考的問題,會搭配他的聯想,講話比較零碎發散、沒頭沒尾的,很難進入更有結構的聊天,也很難進入他的話題。 即便想問出他說的話語前後脈絡,他也只能勉強講出一兩句,就又跳到另一個話題。 因此,我基本上就是「嗯嗯嗯」、「喔喔喔」來回應會員Y,也受到體力限制的影響,實在沒有力氣很專心回應他。 而他也不斷繼續講下去。好險一旁有萃沂很認真聆聽會員Y說話,也會追問他分享的事情的細節。 處於這樣沒有力氣回應的狀態,我有點崩潰,因為會員Y還是在很熱情分享,崩潰到最後,我突然說了: 「你這樣講,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講什麼…(面帶笑容、無奈的語氣)」 會員Y停頓一下,但還是繼續自己講自己的,但是這個回應方式的轉變讓我深思,是不是什麼不一樣了?我變得很真誠表達他這樣講話我真的聽不懂。 ▐ 中間欄 我的能量已經耗盡,其實在公車上只想好好安靜休息,不過實習生Z在一旁也努力在回應會員Y,所以我也有氣無力回應,有一搭沒一搭,我還是想盡力回應會員Y,直到他下車之前。 因為實在很難瞭解會員Y分享這些的目的是要說什麼,所以我回應到後來,我覺得自己有點敷衍,這樣「嗯嗯嗯」、「哦哦哦」到最後,我還是覺得好累好想休息哦,我真的沒力氣再繼續回應了,我真的有點崩潰。 某部分的我當然很想認真聊天回應會員Y,但生理上實在太累了,加上過於發散的說話方式讓我更想睡,也沒有力氣去聚焦會員Y要說的話。 這樣崩潰累到最後,我很真心地說了自己真的聽不懂,也是對於這個聊天現場的疲憊、失去力氣也缺乏理解對方的能力。我發現,講出這句話之後有一種暢快,就是我真的聽不懂啊,承認自己聽不懂。 我也開始反思,原來我不必「什麼都要懂」,原來即便踩在聆聽的位置,也不是都要懂,一直處於那個「嗯嗯嗯」敷衍回應的狀態其實也是要花力氣的,好像承認自己聽不懂對方說的話也沒有不行啊!這後續引發我更多的反思。 ▐ 右手欄 從敷衍回應到誠實表達 一般來說,我還是試著努力想理解,所以認真聽,但聽不懂,於是自然變得敷衍回應,點頭表示。最後我實在太累了,承認我的無知,轉變成一種真誠的表達。 尤其是因為下班了,我不再需要站在實習生或工作人員的位置,更有機會卸下專業者的包袱,「原來我可以不必什麼都懂啊!」 從一個「聽者與說者」的互動表現來看,身為實習生或工作人員,好像自然預設「我要理解會員、瞭解他在說什麼」,需要有這樣的能力。而我真誠表達「聽不懂」的話語,也打破了這樣的互動劇本和預設(Goffman的日常生活表演),因為在大多數時候在會所與會員Y互動的情境裡,我們都會點頭回應,繼續聽他說。 反思到最後,我想到雅婷給人一種很「直接」、「真誠」的感覺,以及在工作方法上很直接,或許某部分也是經過這樣的歷程,如此來的,她轉化了那個專業者的位置,不會僵固在「主任」這個角色或大家對這個角色的期待而已,更多時候是流動的,在會所的日常生活裡可以轉化那個位置去貼近會員並與會員互動。雖然有時呈現出來的結果是一種很「三八」的方式,卻也是她的柔軟。 換言之,雅婷經常在真誠表達她自己的感受,不會要帶著「我一定要聽得懂」的包袱在與會員互動,反而是卸下專業者的包袱,踩在更真誠的角色位置去互動。 因此,當會員說了一些我聽不懂的話時,究竟要 逞強裝懂(點頭回應) 決定先繼續聆聽(點頭回應) 承認我真的聽不懂(搖頭) 這三種不同方向該如何決定?我覺得隨著當下情況會做考量,過去與會員Y互動大部分都是1或2居多,有時是因為沒有時間去釐清到底他在說什麼,但依然會點頭回應他。 然而,今天的狀況是我已精疲力盡,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因此選擇搖頭承認我不懂。直到我這樣選擇我才知道我有這個選項、有這個回應的方式! 這裡存在一種心情是「我真的聽不懂,聽不懂就是聽不懂,不用不懂裝懂」這樣的心情是一種坦然面對自身「無知」或承認自己理解能力有限的過程。挑戰一般人對於助人工作者必須「知」的預設。 承認自己的無能、無知是有難度的,然而也有很大的好處,也就是讓我們可以更真誠站在一種對方的朋友、夥伴的立場去聆聽跟回應。 也就是這樣的過程,當關係建立足夠之後,我們更有可能成為所謂的夥伴(或某種朋友)的平等關係上去行動與說話。或許會所裡所稱的「夥伴關係」是這樣來的。 在上述梳理的基礎之上,這似乎可以貫穿到「直面衝突的勇氣」,也就是在向陽、在雅婷身上看到可以與會員發生衝突的「能力」,也是我目前很缺乏的。 因此,從「真誠」的角度去理解那些在向陽發生的衝突時,多了一個層面來看人們是如何在「夥伴關係」的基礎之上真誠地互動,真誠地表達自己的負面情緒(生氣、抱怨等),相信這也會拓展我對人際關係衝突的理解,幫助我去面對我「害怕衝突」這點。
期中實習結束,開始進入暑期實習,繼續在向陽實習中。 暑期的差別,除了變成每天都要去實習之外,不知不覺也開始被安排工作,需要獨當一面與會員討論或伴工,也算是成為向陽半個人力吧。 回想期中實習從生疏陌生,到慢慢熟悉適應會所的工作方法與文化,我發覺在向陽真的有好多機會丟給我: 自己帶會員ㄕ到東吳演講; 會員S的衝突事件,雅婷要我擋在最前面(?); 會員Y自殺意念後的討論會,雅婷要我上台主持結尾; 大千確診,讓我自己帶會員H去早餐店職場體驗; 這些機會都讓我在實習中慢慢轉換,從旁觀者漸漸變得像工作者一樣去站在那個位置、站在台上。 一開始的幾次的確戰戰兢兢,冒出好多小劇場,後來告訴自己不用太害怕犯錯,逐漸適應了那種突然需要上場的心理狀態,心臟也變得大顆一點了。 隨著實習過了三四個月,我的三手欄也開始以「工作者」來反思自己該怎麼做,或許實習就是在這樣的過程讓人轉銜進入職場,事實上我也覺得自己喜歡且適合會所工作。 和萬媽督導時談到,我喜歡會所和社區工作的原因之一是,人際的網絡、社群的文化,這分擔了原本我對於精神障礙困境的無力感,自己不再是一個人在面對,也可以和會員一起協作,那樣的氛圍很理想但卻能在會所發生,在社區發生。 另一點則是,會員的生命經驗、疾病症狀、幻聽幻想的世界,我們需要保持好奇來不斷瞭解,成為一個學生一般去瞭解當事人的受苦經驗,這正滿足了我身為好奇寶寶,源源不絕的好奇心。 期中以來的收穫滿滿,除了「內在透明化」、「做決定即是成為自己」之外,還有好多好多,三手欄也寫了幾萬字。 想特別指出一點是,精障者的社區工作正是需要長期的關係,需要花很長的時間才有辦法觀察到會員的進步與變化。需要耐心、需要敏感、需要臨機應變、需要面對衝突、需要面對挫折,這些面向都讓我們更像個人一般,需要不斷去學習人際關係的議題,成為一個人、成為自己。(不只是會員,也包括工作者) 有人說,精障者的輔具是人際關係,我非常贊同。需要在長期的信任關係下,我們才容易發現精障者的能力與動力,需要穩定健康的關係才會看見症狀背後的「人的模樣」,換言之,需要在穩定健康的關係中,才能好好成為一個人活著。 在長期關係的基礎上,我們才有可能鬆動過去那些慣習、業障、創傷、壓力反應,這代表我們需要花不少時間,然而這也是合理的,畢竟我們的工作對象是人,若真的要長出穩定健康的關係,本來就需要花時間心力好好對待、澆灌。這個關係不只是會員與工作者的關係,更是會員與會員、會員與這個社會、會員與自己的關係。 今天好不容易揭曉期中實習的成績,大千(督導)說他覺得我表現很好,給我95分,這也是他給過最高的分數,一般都是從85分起跳。 聽到的時候覺得真的好感動,有一種被大力肯定的感覺。 (重點是我還要負責把我自己的成績拿出寄給學校,有點荒謬😆) 實習真的對我來說是跨出另一大步,朝向助人工作的目標前進。這幾年,我努力以「非本科系」的身份,試圖爬進助人工作領域,靠著閱讀、反思、各種珍貴的經驗與人脈……我覺得自己突破重重關卡,好不容易獲得了某個實質的「證明」,告訴自己也告訴這個世界,自己是足夠好的,也真正開始長出自己的「專業」。 過去,我經常焦慮於自己不夠有能力、不夠專業、不夠有實務經驗,難以證明自己的能力。事實上也是如此沒錯,過去雖然有豐富的經驗,瞭解不同議題,但我仍然缺乏實務經驗,缺乏直接服務的經驗。這些焦慮隨著實習緩解,在實務現場也終於有從理論落地的踏實感,這是非常真實的,尤其我也嘗試把自己放到人群裡,與好多人建立關係,某個部分融入到人際網絡中,我有學習到不少,也更接地氣了。 在這過程,其實我很清楚我嚮往什麼價值觀,只是會有些擔心讓我變得猶豫不決,有時也需要等待機會出現,像是敲敲話就是如此。未來,我會希望自己的助人工作專業養成來自會所工作以及敲敲話,相信這些學習能讓我成為我自己心目中的助人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