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工作收攏的是實務現場,而不是舊的主題碎片。這裡把助人工作、會所經驗與制度反思重新放進同一條閱讀路徑。
建議先從以下文章開始:
前言 延續之前開放式對話的開放式對話(Open Dialogue)課後筆記Part1和開放式對話(Open Dialogue)課後筆記Part2,這次參與進階實務工作坊,收穫滿滿。這一週以來,浸泡在開放式對話的文化中反覆思考,搭配著看不太懂的 《開放對話·期待對話》,其實有蠻多值得記錄下來的反思,可能是講師的一句話引發的反思,或是思考某個演練的時刻引發的聯想,總之有很棒的觀點跑到腦中,其中我也發現開放式對話與貧窮議題的關聯之處,非常有意思。 總的來說,開放式對話是一種不斷貼近人的工作方法,或是說與人相處的方式,本質上是實踐民主的精神在進行對話。民主不只是一種體制,更是一種精神、文化,除了開放式對話之外,之前曾接觸過的參與式設計、審議式民主、非暴力溝通等,我認為都是實踐民主的工作方法之一。 這次的進階實務工作坊我幾乎把全程的內容都打字記錄下來了,方便自己再回去複習、反思,但由於資料量龐大,所以這次就不分享課程內容,以自己的心得和反思為主: 一、人很複雜 工作坊一開始,講師帶我們做了幾個捕捉身體感覺的練習,去感受身體感覺和情緒狀態如何被表達出來,其中有個非常有趣的練習是兩人都不講話,並藉由觀察去猜測對方在想什麼,在進行的過程中,我一直想到蔡明亮的《你的臉》,像長鏡頭一樣,長時間注視著眼前的人,感受對方散發出的氣息和情緒流動,感覺非常微妙。 在身體感覺的練習中,我瞭解到其實每個人都很敏感,光是腦中在想著某個困擾,都會在身上細微地表露出來,只是我們平常會因為社會化的緣故而善於隱藏、壓抑。身體感覺是真實的,就像拓印一樣,身體會反映出所接收到的情緒並留下痕跡,但是人會口是心非,不一定會說出符合自己當下身體感覺的言語,而是說出符合對方期待或社會期待的言語。 人很複雜,人想要被回應的不只是文字內容,也包含情緒狀態。 講師提到有些伴侶的爭吵都執著在文字內容,例如:「為什麼昨天晚回家?」但真正想說的可能是「你昨天晚回家讓我感到焦慮」,隱藏在語句背後的情緒狀態才是整體想要說的話,不只是文字內容而已。 二、開放式對話的傾聽與回應 對應人很複雜的特點,開放式對話教導了我幾個傾聽和回應的方法: 身體作為傾聽的媒介 關於傾聽,在初階課程時我們討論了「好的傾聽有哪些特質」,其中包括:不帶目的、不帶評價、保持好奇等。除此之外,身體感覺也是重要的媒介,仔細觀察從自己身體而來的反應並轉化成言語,這也是傾聽的重要工作之一。觀察對方敘說時的非口語訊息時,也能從中發現關於對方情緒狀態的線索。 回應的方法:身體感覺、意象/隱喻、垂直聲音 關於回應,前陣子我剛好參加補習班的諮商演練訓練,助人技巧會告訴你要簡述語意、反映情緒、同理等等,這些都是基本的回應方法。我在開放式對話學到的是,要用自己的身體感覺去同理對方,因為每個人的敘說背後都帶有情緒狀態,文字上的用字可能因人而異,但身體感覺是每個人共有的經驗感受,也是最原始、真實、不可避免的感受。 另外,開放式對話也教導用「意象/隱喻」去回應。在剛開始我不太習慣這種說話方式,但實際觀摩後就發現意象/隱喻的強大力量, 它讓我們能表達更抽象的事物,像是情緒、關係等議題,若缺少意象/隱喻就難以完整地表達。練習用意象/隱喻回應讓我想到之前曾進行過類似的活動,用桌遊說書人的卡牌當作素材,挑選出最符合自己心境的卡牌並試著敘說,這類活動往往能觸及人們的內心深處。 最後,垂直聲音也是回應的方法之一,每個人的生命雖都不同,但仍會有相似的生命經驗,這些垂直聲音能夠在人與人之間引起共鳴,產生比同理心更強的作用 。 除上面幾點之外,在回應和傾聽他人時,語調、音速、身體姿勢、表情、眼神等都會影響對方的感受,而好的回應要做到的就是讓對方感覺到「我在這裡與你同在、我在這裡回應著你」以及真誠、開放的態度,這也是 此時此刻(here and now) 所想做到的。 三、開放式對話12項真實準則 記得在初階課程簡介時,講師曾介紹過七大原則,這次在進階工作坊則介紹開放式對話12項真實準則。講師很仔細地講解每一項原則的意義和內涵,也藉由練習來讓人瞭解,以下將分享兩項我覺得很重要的: 1.對話中聚焦關係 「個人總是在關係中編織的。」 人總是活在關係中。開放式對話會運用所謂的「關係問句」去爬梳出關係的模樣,例如:詢問某件事對誰有影響、誰沒有影響;誰與誰關係較靠近/遠離,把焦點放在彼此的關係樣態上。 「誰被影響了?誰沒被影響?影響了什麼?怎麼影響?有什麼反應?」 「誰同意?誰不同意?誰有什麼期待?」 Ubuntu的文化同樣也將人視為在團體關係中的一份子,而非只是獨立的個體。人總是活在關係中,動力不只存在於家庭,也存在於社群、人際關係之中。開放式對話的特色之一即是將當事人的社群關係納入考量,找出真正能在日常生活中幫助當事人的方法。 2.以「就事論事、關注意義」的原則來回應問題論述或行為 「不要把症狀、疾病這些標籤放在個案的表現上,而是聚焦在『他為什麼會這樣做來幫助自己』」 開放式對話將症狀視為人的一種求生策略而非疾病,把焦點放在症狀所帶來的功能而非問題來詮釋症狀。 講師舉例說:像是自殘行為,一般被視為是情緒問題,可是我們會去看這個行為對自己的幫助是什麼?在關係中的功能是什麼?每當在傷害自己的時候,誰會第一個發現?有什麼反應?這個反應會有什麼感覺。這樣的作法即是脈絡化地看待人,而非只是從某個行為切片、時間切片來評斷一個人。 另一個例子是,講師進入家庭工作時,會遇到一種保持沉默、用咳嗽來暗示的父親。若只用症狀來看待咳嗽,就會關心是否要去看醫生,但從關係上來看,就會去想思考他是不是權威的代表,以及為什麼用這種表達方式。 四、家族治療師翻譯愛的語言 ...
今年貧窮人的台北以「缺席者的發聲練習」為主題,涵蓋了好幾個族群的故事,其中我特別對無家者的音樂創作有感,幾位大哥大姊們合力創作出兩首深刻的歌曲,一首是《我欲離開臺北車頭》,另一首則是《流浪的日子》。 從歌詞中我聆聽到比之前聽過更有心情、貼近內心感受的敘說,可以說是更貼近無家者視野的敘說。 「車聲、行李拖行聲、還有人的腳步聲。」 「總有一工,我會離開車頭,將阮的行李攏總帶走。」 聲音是每個人都擁有最獨特的一樣東西,某種意義上聲音也象徵屬於自己的語言。 從歌曲中可以感受到,儘管每個人背負的故事不同,但是對於流浪的心情卻能找到共同的感受,集體創作出具有代表性的作品,並用自己的聲音歌唱。這兩首作品感人的地方在於:將那些尚未被好好訴說、整理;尚未能用言語描述的故事或心情,用音樂的方式詮釋並賦予意義。 ...
講座名稱:開放式對話進階工作坊 日期:2020年11月14-15日 主辦單位:荷光性諮商中心 講師:郝柏瑋 相關文章: 開放式對話(Open Dialogue)課後筆記Part1 開放式對話(Open Dialogue)課後筆記Part2 開放式對話進階工作坊Day1 開放式對話進階工作坊Day 2 書摘|《開放對話・期待對話:尊重他者當下的他異性》 開放式對話:肯認每一種聲音的存在 促進對話的方法:內在透明化 行動科學到開放式對話:人們用行動在對話 對話本身就是行動 開放式對話真實性準則 講座筆記|創傷知情與兒少服務工作坊筆記 講座心得|創傷知情與兒少服務工作坊 【家庭動力】 家庭動力就是說,我們每個人在家裡面都會有一個位子,你都會因為這個位子跟別人互動,因而產生一種動力、互動模式。 動力就代表是流動的,像夫妻互動有時會加入小孩的互動;伴侶之間很常吵架,但又不想分開,然後可能有人決定懷孕,用婚姻的方式把伴侶留下,但伴侶不一定想要被留下,又出去找別的家庭,媽媽只好跟小孩一直念,變成所謂的情緒伴侶。 他還有可能做一些事情,父母吵架時可能小孩就會出現問題,因為當他出現問題時,爸媽就會合作不吵架,所以他犧牲自己,聯合次要敵人打擊主要敵人,這樣的人我們就稱為代罪羔羊。 家族治療很常有一句slogan,「愛加上焦慮就是控制。」 我們的工作就是幫他看到他還有愛,為什麼想控制、會恨,其實都還是有在乎。 【精神疾病是文化建構的】 也許真的有腦中的狀況,可是我們不是只有看到腦中的狀況,雖然有身體的部分但是一定也有文化的部分,同時受到歷史文化、生物學所形塑。 看精神醫療歷史就知道,有時候是病,有時候不是病,他不是百分之百絕對,是流動的。 舉例:如果有一天,因為現在是3C世界,如果有人手腳不好,會不會被視為3C失用症? 開放式對話不只要看生理的部分,還要看這個人在文化中、關係中受苦的部分是什麼 生病會受苦,但蠻多是來自關係的受苦,我們做的就是編織關係。 【技術重要還是態度重要?】 ...
講座名稱:開放式對話進階工作坊 日期:2020年11月14-15日 主辦單位:荷光性諮商中心 講師:郝柏瑋 相關文章: 開放式對話(Open Dialogue)課後筆記Part1 開放式對話(Open Dialogue)課後筆記Part2 開放式對話進階工作坊Day1 開放式對話進階工作坊Day 2 書摘|《開放對話・期待對話:尊重他者當下的他異性》 開放式對話:肯認每一種聲音的存在 促進對話的方法:內在透明化 行動科學到開放式對話:人們用行動在對話 對話本身就是行動 開放式對話真實性準則 講座筆記|創傷知情與兒少服務工作坊筆記 講座心得|創傷知情與兒少服務工作坊 【帶你聽到嶄新音樂的人很重要】 練習: 第一階段: A跟B分享一首喜歡的歌,但不能講歌詞、歌名、風格,只能盡量描述 音樂這件事是很難用言語去表達的,而且不用這些關鍵詞的時候很難去講。 第二階段:可以用非口語形式,可以用哼的 第三階段:找出那首歌給他聽 討論 Q:對B來說,你覺得這三個差別是什麼?喜歡第二或第三階段? A:這裡很多精神醫療的夥伴,像是吃藥其實是一個經驗,要安排時間、練習吞藥的經驗。當精神科跟你說吃藥很重要,但病人不一定懂,就像告訴對方很重要的事,但B聽不懂一樣。 第二種比較多的表達,加上肢體、非口語,有加入自己的創作,有自己的聲音,更貼近你想要傳達給他的東西。第三種是直接秀給他看,人類經驗中很難有東西可以直接給他除非心電感應。 重點是,在傳達的時候不是只有知識,還有人的部分。帶你聽見嶄新音樂的人很重要,如果有人只帶你一直聽舊音樂,那就不會想要去聽新的音樂。 【開放式對話十二項真實準則】 一、團隊會議需有兩位以上的治療師出席 二、家庭及社群網絡的參與 對方如果只有一個人一定不會豐富,所以一定會邀請身邊的人參加,就算不能來也會問說「如果他在這邊聽到,你覺得他會想說什麼」或是另外寫書信傳達。如果這首歌他是主Key, 如果缺席,還是會邀請他傳達。 三、使用開放式問句 「你現在是不是很激躁」V.S「你可不可以跟我分享你現在經歷了什麼」 盡量會用開放式對話,但如果案家不太能表達 還是會提供選項: 「我感覺到你很想表達一件事,可能是不安、煩躁,比較接近什麼?」 提供選項但不一定要它一定要接受,這是一個態度的問題 把選項端到面前而不是強迫選。 四、回應當事人的話語 回應就是用身心來告訴他。 第一個,重複他所說的話,捕捉他說話的內容。 伴侶吵架常常在吵內容,例如:「為什麼昨天晚上晚回家?」 他想要告訴你的是什麼,不只有在語句,不是文字的內容而已,還包含了情緒狀態。這些整體要說的東西才是他要說的內容 第二個,注意他的非口語。 - 第三個,注意自己的非口語訊息。 練習: A跟B分享自己的困擾 三到五分鐘 B重複語句的關鍵字,但也不用每一句都重複 錄音過程 一起聽剛剛的錄音,聽音調、速度、頻率,內容不用 討論 Q:有沒有注意到第一輪沒有注意到的細節?或是「覺得這個才是重點」的? 練習二: B講故事A聽,不用錄音。 第二輪B再講一次一樣的故事,當A感受到B強烈情緒表達時,用肢體表達出來。 這次B不用把故事講完,講到當A腦中閃過一個畫面,把腦中的意象分享給B,講故事的人想看看這個意象畫面是否跟自己的故事有關。 心得: 分享畫面會強烈被同理的感覺 覺得意象還蠻玄的,像是說書人的卡片、塔羅牌 對於畫面中的物件設定都可以用自己的定義理解 對於文字語言的定義比較狹窄,對於畫面的全是可以很寬廣,有很多空間 例如:意象是光、黑暗、道路,在一個很暗的空間前進。 ...
歷經三週的諮商演練課程後,一邊反省自己如何進步,一邊思考諮商和對話工作的內涵/本質。 在演練的過程中,無論是扮演心理師、個案或觀察員都有不同視角帶來的收穫,對話的一來一往充滿意義,循序漸進地將人的困擾、情緒、想法展開,並加以細膩呵護。的確是意義編織的歷程。 今天突然覺得,用「潛水」來比喻對話工作蠻貼切的: 你必須熟悉水性、探索暗流、漩渦,有時能夠潛入深處,有時卻因為水的阻力而只能停留淺層。人的情緒、關係也像水一樣具有動態、流動的性質,有時成為阻力,有時也成為助力。若不幸發生溺水的事故,必須要立即處理,釐清自己與水的關係(諮商關係)。 在諮商演練之前,我其實對於諮商/對話工作有一些既定想像。在一開始我們是先從公式化的方式學習,在基礎架構之上發展具備個人特色的工作方法。我起初也先按照公式為結構進行,但會發現變得很不自然、生硬,覺得自己像服務生一般在展演某種形象。對此,我覺得公式化的訓練與Rogers的「真誠一致」似乎有所衝突,或至少我還沒轉換過來。 儘管講義上的助人技巧寫得很理想,但實際上面臨活生生的人時,那些專有名詞並不能提供多少幫助,畢竟也沒有人喜歡被生硬的專有名詞或話術填塞。後來發現,用自己原有的自然態度,保持真誠、保持好奇就可以有穩定的作用,當下的狀態並不會特別意識到要使用何種技巧或是話術。 經過三次演練後,透過夥伴們的回饋其實稍微有點感覺,對話工作像照鏡子般,聽者與說者真實地相互反映,沒有虛假的空間。 最近剛好讀到《關係是傷也是藥》,作者提到: 「傳統心理諮商常把同理心放在基礎訓練,我覺得是錯的。先要學習探問(exploring)才能開始瞭解個案,也才有見證個案痛苦的可能。否則,一堆像是同理的同理,只是落入諮商師自己的反移情而已。」 看到資深的家族治療師如此論述,實在是令人感到驚訝且衝擊。雖然並沒有完全理解作者背後真正的語意,但我想我對對話工作的信念仍會時時提醒自己「真誠一致」的重要。 最後,為了諮商演練的課又趕緊把《開放對話・期待對話》這本深奧的書拿出來複習,好幾段話都再次映照出對話工作該有的模樣,提醒自己要更用心傾聽、尊重他者當下的「他異性」。 「對話是由無數來自身體感覺的情感因素建構起來的。說話者只在生理層次上稱得上是其話語的主體或作者,因他/她用自己的聲帶把字句製造了出來。但參與者交相構成的整體情境卻能決定語意結構,在人心之內影響語意方向。」 — 《開放對話・期待對話》
講座名稱:開放式對話實體演練 日期:2020年5月16日 主辦單位:荷光性諮商中心 講師:郝柏瑋心理師 前言 延續上次開放式對話(Open Dialogue)課後筆記Part1,這次是開放式對話的實體演練,課程總長三小時左右,包括運用身體感覺、反思與內在透明化、三人小組演練、觀摩練習等等,以下為簡單紀錄及心得分享: 註:所有圖文內容皆來自講師,本文僅是整理筆記內容及少許心得。 運用身體感覺 一開始,講師先播放一段Janet正在哭泣的影片,並要我們試著練習覺察自己在觀看過程中的變化,身體哪些部位產生反應?身體反應有何變化? 影片結束後,許多夥伴提出各種豐富的身體感覺,例如:肩膀、手臂、胸口感到緊繃或沈沈的;頭部、前額葉感到麻麻的。我的感覺則是心跳加速、體溫升高,接著耳朵發熱,因為我的身體意識到影片正在表達重要的事情。 為什麼要運用身體感覺呢?講師提到很多失序的經驗其實過於複雜,沒辦法用語言完整表達,於是人就會用身體反應出來。 「身體會說話。」 在練習的過程中,我有注意到以前不會特別注意的身體反應,原本不以為然的現象竟然是身體不由自主的反應,感覺很不一樣。 講師說,特別挑選這段影片是因為Janet使用的語言中英文夾雜,也有一些口語呢喃,這表示接收者不一定要聽得懂語言才能感受到,甚至有些夥伴在Janet開口之前身體就有所反映了。這讓我想到在閱讀富含情緒的文字、音樂或影像時,即便聽不懂語言,身體的確都會無法克制地感覺到心跳、內心感動。 身體感覺作為同理的方法 講師提到,當我們在同理對方時,若是給予情緒字眼詢問「你是不是難過?」、「你是不是憂鬱?」可能會因為每個人對於情緒的主觀經驗不同、定義不同而有落差,當對方在核對自己的狀態是否是某個情緒時,可能就已經脫離了身體感覺。 由於身體感覺是很主觀、真實的感受,因此分享自己的身體感覺可以作為同理的方式之一,告訴對方:「**聽到你這麼說,我的胸口感覺悶悶的,肩膀沉重。」**藉此讓對方認知到「我的身體在這裡同理你。」並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才擁有某些感受。 另外,除了分享自己身體感覺外,講師提到可以適時地重複對方的語句,如同畫螢光筆一樣,重述對方的言語也能夠營造同理的效果,並且讓對方聽到自己如何被描述。 好的傾聽有什麼特徵? ...
講座名稱:開放式對話簡介 日期:2020年5月3日 主辦單位:荷光性諮商中心 講師:郝柏瑋心理師 前言 最近的生活幾乎都是補習或補課,開始習慣每天吸收大量新知識,儘管每週已經被新知識淹沒,但還是鼓起勇氣報名「開放式對話(Open Dialogue)」的課程,算是第一次主動報名付費的工作坊。 這次報名的開放式課程分為兩部分,線上簡介以及實體演練,講師為**郝柏瑋心理師。這篇文章單純作為筆記使用,簡介並紀錄開放式對話的重點。 註:所有圖文內容皆來自講師,本文僅是整理筆記內容及少許心得。 簡介 開放式對話(Open Dialogue)是來自芬蘭的服務模式,由Jaakko Seikkula**創立,服務對象為思覺失調患者,當事人的症狀除了大家熟知的妄想、幻聽、幻覺之外,在生活中也可能碰到問題,像是有些人無法依照氣溫選擇自己的穿著;有些人以前有興趣的事,現在失去興趣,變得不願意出門。思覺失調在精神醫療領域中可以說是最棘手的病症,而開放式對話嘗試使用不同傳統精神醫療模式的方法創造能夠幫助思覺失調患者康復的環境。 講師提到,開放式對話可以分為兩個層次,一是「組織服務模式及合作文化」,是指開放式對話在服務上的基本架構、哲學觀和人性觀;二則是「對話實踐工作方法」,是指針對在對話工作上的重要概念和原則。 反思傳統精神醫療模式 圖片出處:講師PPT 開放式對話的出現來自於反思並補足現行精神醫療模式的缺點,講師分六點簡單說明: 1.人類生命經驗(創傷/悲慟 )被病理化 講師提到,在現行的精神醫療中,只要急性發病就會送到醫院治療,可是這種作法的副作用是「人類生命經驗被病理化」。每個人的經驗當中都有不同反應,可是被標籤成一種病理,最常見的是創傷和悲慟反應,例如:古人有喪三年的禮儀,按照現在精神醫療標準可能會被診斷為憂鬱症;女性因為經痛而產生的情緒不穩定被病理化為「經期前症候群」。當人類不同的生命經驗被病理化,我們反而創造出更多的病。 2.知識受到壟斷,紀錄裡都是充滿問題的故事 精神科的病歷中,充滿關於問題的紀錄、負面的紀錄,醫生並不會紀錄當事人的興趣、喜好,而是針對病症現象紀錄。這也會忽略了精神疾病作用在人身上的異質性。 「我怎麼講我自己,就會怎麼看我自己。」 在後現代的觀點中,開始注重當事人如何認知、詮釋問題,使用當事人的語言來理解問題是很重要的。講師舉例說明,有個案認為自己被自己的精神科病歷給誤解了。個案變成會去套入病歷上的敘述而狀態僵化。 3.社區資源匱乏:強制住院/無法強制住院,造成關係斷裂 臺灣現在的社區醫療資源匱乏,強制住院的問題是,會讓關係斷裂,家人、親友關係都被阻斷,她們必須在特定時間才能與當事人見面。如果當事人有工作或學業的話,也會因為住院而暫停,使得很多人要因此休學、離職。強制住院的作法雖然能讓當事人得到豐富的醫療資源,卻也切斷了原本穩定的關係連結,在醫院中的連關係僅剩病友和醫療人員。 4.未能有充分時間與心理空間聆聽當事人與家屬的聲音 由於現行醫療體系以「效率」為重,醫生基本上不會有太多時間能夠和當事人、照顧者對話。無論是任何人發生變故、狀態上的變化,其實都有很大的心理需求、被安撫的需求,若能夠有時間與專業醫療人員對話,不只能解決知識被壟斷的問題,也能夠增加當事人的安全感和信任感。 5.專業分工造成的漏接 講師提到,在醫院會有職能治療師、社工師等專業人員一起開治療會議交換專業意見,可是在社區和居家沒有那麼多機會合時間。在社區是當事人自己要跨專業,必須要由自己去找各個專業人員,將自己需要的資源連結起來。 6.精神醫療模式與消費主義共構的過度用藥現象 快速運作的資本主義社會不太允許我們失去勞動力,因此藥物是最短期有效的解方。在精神醫療和消費主義共構之下,我們大量使用失眠、抗焦慮的藥物,只要碰到問題就以吃藥解決,逐漸形成過度用藥的現象。 開放式對話(以下內容來自講師PPT) ...

接續上篇,過去就曾聽聞黑手那卡西的創作方式是以集體創作的方式進行,是很扁平且以當事人為中心的工作方法,出發點是希望當事人可以用自己的語言發聲,並且讓專業者退到幕後。儘管黑手那卡西現在已經解散了,但是在酒駕班之前我就滿心期待柏偉引導創作歌曲的過程,我覺得是非常有意義且神奇的經驗。 精簡自己的故事並打開內在知覺 酒駕班前半時期做的事情,大多是要大哥們寫下自己的故事,接下來,柏偉請大家把自己之前的故事精簡,試著寫出屬於自己的歌詞: 「把你的故事,最精彩、最重要、有感覺的事,用簡短的方式、精簡的語言表達。」 「詩也可以,詩就是一種精簡的語言。」 「用幾句真誠帶有情感的話,把悔恨、或有點成就感的那件事寫出來,重要的是把真實的感覺,經歷寫出來。」 仔細觀察柏偉引導的方式,可以了解更多關於創作的秘密,要能夠創作出意義深刻的字詞,必須進入另一種狀態,我沒辦法清楚形容是什麼狀態,但是是打開「內在知覺」的狀態,再現自我。(這部分可能跟現象學有關) 「先不講話沒關係,但是進入這個狀態。」 「如果寫不出來,可以跟我對話,我幫你回想之前分享的哪一段最有情緒波動。」 「沒法用精簡的語言也沒關係,但要把真實情感表達,寫很多也沒關係」 「不一定特定某段,為什麼這件事後,情緒有波動?」 中間的課程因為停課而暫停,柏偉為了喚起大家的感覺,再次詢問起: 「如果要讓你寫一首歌,自己的故事、經驗,你會寫什麼?」 神奇的創作:靈感拼湊 從最快寫完詞的大哥開始,柏偉請所有人一同參與創作,最一開始應該算是熱身,柏偉詢問大家「平常有在唱歌嗎?唱什麼歌?」大家點歌開始哼唱。接著,就進入最神奇的階段,團體內的每個人拼湊各自的靈感來完成歌曲: 「大家看著歌詞,記得好像是C大哥開始試著隨意哼唱,柏偉鼓勵說可以唱唱看,然後漸漸地大家可以抓出一點感覺,然後柏偉開始抓歌,當下聽的感覺會走向一般台語老歌小調的那種感覺。接著大家開始一句句開始修細節,包括尾音該如何結尾並連同歌詞一起修改,最後逐漸完整。」- 2019/9/20觀察紀錄 第一位大哥的歌曲創作完成後,柏偉就以錄音的方式,紀錄下大哥演唱自己的歌曲,接著。其他人也依同樣的方式陸續完成歌曲,有些沒有創作自己歌曲的大哥則加入其他人的歌曲。 共同陶成 集體創作的歌曲為何特別有價值呢?比起個人創作,集體創作讓每個人參與其中,歌曲成為每個人共同連結的象徵,由大家共同創作的作品不只是個人而是屬於「大家」的。這讓我想到第四世界運動中共同陶成的概念,根據民豪的說法,共同陶成是一種培力,是指:共同陶冶,成就彼此,互相學習。我認為用「陶成」來詮釋集體創作是非常貼切的,就如同製作陶器一般需要經過捏製塑形、拉胚、燒成,從原本不規則的陶土創作為精巧的陶器。 結語 回想整個創作過程,大哥們從書寫自己的故事到提煉出歌詞、用靈感哼出旋律,當他們回頭去看集體創作出來的成果時,與一開始有何不同呢?當人生故事被轉化成歌曲,他們對於自己人生的認知、凝望又有什麼變化呢?課程的最後是心得分享時間,以下引用兩位大哥的心得: L:「從無到有,很新鮮的感覺,如果多一點時間的話應該可以讓大家做的更好,更誠實面對自己。環境也會影響心情,重點是做出來的價值、紀念性。回放自己聲音的感覺很好,相信出去(監獄)之後會更好,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放來聽。」 C:「會想到以前的一些事情,以前刻意避開的事情。」 對我來說,觀察集體創作是非常珍貴也很衝擊的經驗,除了看見創作者人生再現的過程,也體會到音樂創作不見得是一件高門檻的事。參與創作的大哥們大多不曾接受音樂專業訓練,或是詞曲創作的課程,可是最後的確創作出了歌曲,而且是很好聽、很有故事性的歌曲。在這之中最重要的關鍵是什麼呢?我認為是柏偉最一開始提到的真實、誠實的感覺。我是屬於那種聽音樂容易感動流淚的人,經常在想:究竟決定一首歌感動的元素是什麼?這次觀察集體創作的經驗回答了這個問題,那就是真實。 註 突然心血來潮把之前很想補的心得補完。音樂創作一直都是非常神奇的事情,從無到有將抽象的心境轉化爲旋律和文字。 「共同陶成」這個詞讓我想很久,因為比起「培力」這個詞好像又更貼近人一點,培力聽起來是單向的。 雖然不敢說我完全瞭解「共同陶成」的內涵,但是它讓我想到,我所追求那些有意義的活動,很大一部分可以用共同陶成來詮釋,只要它是平等的、自由的。或許我所追求的東西沒有那麼複雜,一切回歸到最原始最簡單的模型: 一群人共同走過一段路、完成一些事情,那就是意義了。 台北監獄酒駕班觀察心得
六月畢業後,我得到一個機會定期前往台北監獄的酒駕治療課程(以下稱酒駕班)擔任觀察員,這是屬於法務部矯正署教化科的課程。作為禁錮人的空間,監獄不只是要懲罰犯人,同時也具有教化、矯正的功能,因此會開各種課程,像是身心放鬆、藝術治療、園藝治療等等,幫助受刑人重回社會。我所參與的課程是音樂敘說,柏偉以小型團體的方式,引導同學思考自己與酒精的關係,用書寫的方式整理自己,並且創作歌曲。 在課程期間,我除了觀察到柏偉帶領團體的方式,也看見社會上所謂「酒駕犯」的不同樣貌。由於我所見到的大哥只有十幾位,不一定代能表所有酒駕犯的情況,以下是以自身觀察經驗整理的內容和想法。 酒駕的背後:酒精成癮 在參與觀察之前,我原以為酒駕犯只是因為貪一時方便而入獄的人,但我在獄中見到的大哥們情況其實不太一樣,他們大多是酒癮者,反而比較像是因為無法脫離酒癮,時常處於有酒精的狀態下駕駛交通工具而入獄,並且大多是「非第一次入獄」的累犯。 這門課的名稱是音樂敘說,一週一次的上課頻率,大約持續了三個多月。前期的時間是引導同學們整理自己與酒精的關係、分享生命故事,透過寫作和口說的方式去講述自己的狀態,並把內容書寫成文字,後期才開始以此為材料創作歌曲。 酒駕班的大哥多數是四十幾歲的中年男性,最年輕的則是二十四歲。在聽每個人自我介紹時,很明顯地可以發現大部分人的故事多少都有幾個類似之處,例如:出生在脆弱家庭、為家人背負債務、接觸過地方黑道或賭博、曾經/正在從事粗工。另外,大多數人是在國中接觸酒精,最小則是小學三年級。 我們知道酒癮並不是短時間內形成的,而是長期喝酒的結果,他們多數人喝酒是為了紓解壓力,而壓力的來源我覺得可以簡單分為兩種:第一種來自人際關係,包含與家庭、伴侶、朋友的關係,例如:為家人背負債務、和伴侶發生爭執、與朋友做生意;第二種則是工作上的壓力,為了在環境燥熱或高勞力取向的工作中緩解壓力而使用酒精,例如:廚師、鐵工、鷹架工、磁磚工。這就如《做工的人》書中所寫的一樣,許多工人會為了減少疼痛或提升工作效率而喝酒。 值得思考的是,一般人同樣也是為了紓解壓力而喝酒,但不一定會成癮,那是什麼原因讓這群人染上酒癮並來到這裡呢? 從喝酒到成癮 一般來說,酒癮的診斷方式是以量表評估,可以參考世界衛生組織提出的國際通用酒癮量表Alcohol Use Disorders Identification Test (AUDIT),主要用來評估一個人的飲酒量是否會對健康造成危害。 在聽酒駕班大哥們對於自己酒癮的描述時,雖然每個人的程度不一,但是較嚴重的人都提到了失眠、睡眠障礙,這似乎是成癮的特徵之一,表示生理上對於酒精有一定程度的依賴而出現戒斷症狀,必須靠酒精才能順利入睡。 「沒有喝的時候,感覺好像少了什麼,好像沒有煙抽一樣。」 「為什麼要茫呢?」 「因為有很舒服的感覺。」 「這種感覺能有其他東西替代嗎?」 「目前找不到。」 曾嘗試戒酒多次的C大哥說自己享受著喝酒到「茫」不到「醉」的狀態,從他的描述中可以看出酒癮給人的依賴性。 為了更瞭解成癮是如何形成的,在參與觀察的期間我也讀了英國記者Johann Hari 的《追逐尖叫》,此書雖然是探討毒癮為主,但是關於成癮的調查與研究,我認為它仍有重要的參考價值,它也解答了一部分我對成癮的疑惑。 「我們一直認為成癮的主要原因是化學鉤(Chemical hook)。也就是說毒品含有某種物質,經過一段時間之後,你的身體就會開始渴求它、需要它。這就是我們所認定的上癮。但化學鉤只占成癮的極小部分而已。研究證實,諸如孤寂和心理傷痛等等其他因素才是更大的標記。」- P.334 《追逐尖叫》提到成癮的主要因素其實是孤寂和心理傷痛,而化學物質的作用只佔少部分,所以應該把重點放在解決心理傷痛,我認為是這是很值得參考的。對照酒駕班大哥們的生命經驗,形成酒癮的時間點大多都是在經歷失敗、低潮的時候。某次下課我問了柏偉:「既然成癮會有戒斷症狀,那不是應該去醫院接受治療嗎?不然如何解決戒斷症候群?」他表示如果心中的問題沒有處理,只是吃藥的話也沒有用。 當我們面對失敗時,同時也面對龐大的壓力、孤寂和心理傷痛,此時人的狀態是受傷、痛苦的,而酒精能暫時緩解這樣的痛苦。但是當壓力、孤寂和心理傷痛沒有被解決時,長期不斷依靠酒精來緩解的後果,會導致我們對酒精的依賴越來越高,最後就漸漸形成酒癮。因此,從根本上來說,成癮問題的關鍵是在壓力和心理傷痛所造成的傷害。 每個人都有癮 或許我們先不用把酒癮想得那麼複雜,可以理解為:對酒精有高度的依賴,並且到無法自拔的程度。 柏偉曾分享說:「人很難不依賴。信仰、愛情、親情都是一種依賴,因為我們欠缺,所以才會找東西來填補。也有人跑馬拉松上癮,因為會產生腦內啡的關係。我們不是完人,重點是:有沒有可能在某個點停下來?」 不管是哪一種癮,都會讓人逐漸產生依賴,我們每個人多少也都有某種癮,像是手機成癮、糖的成癮,這都是長期累積的某種習慣,而通常這些習慣能幫助我們紓解壓力,獲得一種滿足感。 酒駕班同學們選擇依賴酒精的時間點,大多是人生經歷低潮的時候,為了能離痛苦和壓力,酒精能讓人暫時拋開一切。這讓我思考到自己本身也有某種癮,依賴著某些習慣來幫助我度過痛苦,讓自己能繼續生存下去。我想,或許我們之間並沒有差太多,我和酒駕班同學一樣都會想要逃離痛苦,差別只在於他們依賴的是酒精,而我選擇其他的方式,僅此而已。 面對酒癮:思考自己與酒精的關係 回到酒駕班,柏偉在課程中主要引導同學們思考「自己與酒精的關係」以及「為什麼會與酒精發展出這麼深的連結」。從自我介紹開始,他試著讓每個人敞開心房談論生命中深刻的事情,一邊思考自己與酒精的關係,一邊整理自己的人生。在這個過程中會發現,要人們談論自己的過去或失敗經驗其實是很難的,我們都會為了保護自己而隱藏脆弱的一面,所以很自然地會避開重要的部分,而帶領者的角色就是適時地引導思考,幫助同學們面對自己。 這樣帶領團體的方式,看似簡單其實充滿挑戰。酒駕班的同學們是平均年齡四十歲的中年男性,經歷過社會的風風雨雨,要取得對方的信任、讓對方願意開口分享自己的生命經驗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幾位酒駕班的大哥細膩地分享自己的童年、工作、家庭,以及自己與伴侶的關係,這些內心話是平常不會有機會對人說的,有些是關於與家人之間難以開口的話,有些則是關於自己放不下的事,當有這樣的機會回頭整理自己的經歷時,也漸漸產出很深刻的反省。 「如果要讓你寫一首歌,關於你的故事和經驗,你會寫什麼呢?」 課程的後半段,同學們把書寫的文字更加精簡,並試著創作自己的詞曲。這個過程很特別的是,歌曲是由全班一起討論創作的,從哼出旋律開始,每個人都可以提出自己的想法、互相討論,然後再由柏偉抓歌,完成歌曲。 ...